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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粟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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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粟特 (第2/2页)

神策军终於將射生军一股吞併。”

    “至此,神策军既有左右,又分內外。外有四十镇,內有六军,从此权倾朝野,唯我独尊!”

    可激情昂扬说完这些,杨復光文苦笑道:

    “不过咱们神策军难就难在这左右上,就如玄武门驻扎的部队,既有我神策右军的,也有神策左军的,两边相互肘,谁都无法彻底掌握长安。”

    “所以啊,赵大,晓得了吧!只要那田令孜在位,还能笼著神策左军,什么废立不废立的,哪那么简单?”

    此时的赵怀安早就不在乎这个话题了,这不过是在试探杨復光进入长安后有没有一个完整的规划。

    现在来看,志大才疏说的就是咱老杨。

    从这一点来看,他是真不如高驛。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晚在龙苍山的高大营里,高说的那句话:

    “要拼,要拼尽全力!”

    无论高驛其他如何,就他这个年纪,还能有这种勃发的斗志,就足够赵怀安学一辈子了。

    而杨復光呢?他却是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没有自己在几个关键时期给他稳著,他和田令孜的斗爭早就在陕州就得结束,还轮到现在?

    即便这杨復光后面当了右神策军又如何?就从他的言语中,他早就自觉不如人了。

    什么左军有多强,什么田令孜笼著左军一日,大事就难图。

    就这心態,你搞什么权力斗爭啊?直接给田令孜跪下不就行了?

    只要心硬够狠,不需要多少人,真正敢给你卖命的,不用多,数十人便能將田令孜给拿下。

    那田令孜有左军十万又如何?一大半都在京西北守边,剩下在京中的,有多少给他卖死力?

    这田令孜才在位几年呢,能收拢多少人?就算和小皇帝有那样的信任,那又如何?

    皇帝能为一个死了的家奴伤心吗?他敢伤心吗?

    从来都是事在人为,而很显然,杨復光这样的人,註定是那失败的一方。

    此刻,赵怀安有点意兴阑珊,但念於老杨自己也帮助不少,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大兄,有时候人要先活著才有后面,想要当忠臣,得是那个贏的!当年香积寺,双方都是我唐边军,谁是叛军?谁是正统?这是他们自称就有用的?最后不还是那个活下来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兄啊,我俩还远远没到能置身事外的实力呢。”

    杨復光笑了笑,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赵大,事在我,不在你,且在驛站休息,后日咱们便入京,迎接属於咱们的辉煌吧!”

    好,赵怀安再无话说,只是抱拳对杨復光深深行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在赵怀安走后,杨復光还摇头跨:

    “有些事啊,这赵大还是看不透,看不明白!”

    赵怀安理解不了杨復光的天真,就如杨復光理解不了赵怀安的困处。

    从幽室一出来,赵怀安沿看园一个人走,一路思绪万千。

    老杨这人是靠不住的,他那兄弟杨復恭也多半差不多,但自己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老高。

    那一次裴来自己营中,赵怀安就晓得这是谁的意思了。

    他在西川的时候,就晓得高和田令孜的关係是非常紧密的,甚至他在成都做的一系列事情剷除豪强和地方实力派,都是为田令孜那兄长给剷除障碍。

    高在南詔打了那么大个败仗,最后还能快活宴请宾客,整天和没事人一样,多半就是田令孜在死保他。

    而他来找自己,这里面没有田令孜的意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田令孜对自己一开始是要剷除的,从汴州的事就能看出,而且有手段,不是自己心眼子多,

    换其他人,那杨復光早就倒了。

    可他和杨復光到了陕州后,並开始静观局势变化,这老裴就来了,而当时局势发生了什么呢?

    就是草军从泰山一路南下,堵塞漕运,继而北上向著洛阳进攻。

    很显然,田令孜也发现了局势的大反转,晓得隨著草军越滚越大,能平叛的武人就成了必须要拉拢的。

    而自己,以及老高都是战场中证明出来的,那价位自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现在老高这边来接触自己,就是要试探自己的价码,看自己到底出什么钱。

    但自己能贸然跳由令孜吗?肯定不能。

    就如同当年在西川的时候一摸一样,高来了,他难道就从杨帅这边跳到高那了?

    那会不这样做,现在也因同样的理由不能做。

    而且这杨家兄弟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在长安的势力,根本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高那边继续保持联繫,隨机应变。

    想到这里,赵怀安感觉头髮又掉了一把,自进关中以来,他真的是心里憔悴,这种命运不由己的感觉,真的是太有挫败感了。

    他之前听老张讲安禄山这胖子的事,不晓得为什么,老张最近老讲这个胖子的事。

    他告诉自己,当年安禄山已坐拥四镇节度,可最后来长安的时候,依旧诚惶诚恐,最后更是逃命一样奔回渔阳的。

    而一回去,安禄山就造反了。

    以前的自己还不能理解安禄山,现在他终於明白了,他们这些地方实力派啊,人生最大的坎,

    就是上京。

    要不是自己还稳得住心態,他也想连夜带著兄弟们跑路回光州。

    有时候赵怀安也在想,不就是打嘛!既然要弄自己,自己就算只有光州一地,也和他们干!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迟了,自己和兄弟们早已落在局中,不说其他的,就后天的凯旋式,不晓得多少人期盼著,他能和眾心所愿相违嘛?

    嘆了口气,赵怀安抬脚就准备出园,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

    “见过赵使君!”

    赵怀安嚇了一跳,人都蹦了起来,就要去端,然后就看见那边立著一胡人,头戴双扇小冠,上插楔形簪。

    一把弯翘鬍鬚,蚕眉柳叶眼,大鼻厚耳,穿著个宽袖交领长袍,正对著自己双手交叉在胸行礼原来是个西域胡人啊。

    赵怀安扫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这才哼道:

    “你这鬼鬼票票的,干什么?是何身份?”

    那胡人恭恭敬敬,对赵怀安回道:

    “小胡是住在驛馆的粟特商,適才赵使君在馆外和几位朝中老公閒聊,小胡在里头,听驛馆里的人说起赵使君,晓得使君是我大唐的好汉,心中景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这才忍不住行礼。

    唐突冒昧,都是小胡的错。”

    赵怀安哪有心情和这个粟特小胡商閒撤,隨手摆了摆,就要离开这院子。

    那老杨爱讲鱼朝恩的事,说得他赵怀安都有点虚了,以后还是多和兄弟们在一起。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这个粟特人忽然说了一句:

    “赵使君,有什么是小胡能帮上的吗?”

    听了这话,赵怀安扭头,上下打量起这个粟特人,忽然想起之前严珣说起长安城里那些西域胡人的势力,直接浮起一个念头。

    於是,他哈哈一笑,招手喊著翘鬍子粟特商过来,当头就是一句:

    “我有大买卖,敢挣这钱吗?”

    这人毫不犹豫拍著胸脯,认真道:

    “赵使君,没有我栗特人不敢接的买卖!请赵使君务必给小胡这个机会!我粟特人信奉的就是一句话!”

    於是他当著赵怀安的面,说出这话:

    “丝路三万里,诚信第一条。”

    “我粟特商人,童叟无欺!使命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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