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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陈导:叫叔!(6.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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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九章 :陈导:叫叔!(6.6k) (第1/2页)

    ……

    ……

    “味道如何?”

    陈大导演含笑问道。

    他坐在主位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那双被精心打理过的剑眉微微上扬,目光透过满桌蒸腾的热气落在顾清脸上,像是等待着答复。

    “软嫩滑爽,鲜美醇厚。”

    顾清轻抿咀嚼,面对这恐怖的家庭氛围,哪还顾得上细细品尝味道,能应付就应付。

    “一语中的!”

    陈大导演声音猛地一扬,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那声突如其来的脆响混合着他中气十足的赞叹,顾清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握住。

    说真的,

    他上辈子去麦当劳取餐取错号都没这么尴尬过。

    陈大导演却浑然不觉,身体微微前倾,如遇知己:“小顾,还是你懂得品味美食!”

    “来,再尝尝这道菜——肉沫。”

    陈大导演来了兴致,亲自俯身,礼贤下士,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拿起公筷,

    从离顾清最远的那只青花瓷碟里夹起一撮肉沫。

    他夹菜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手腕微抬,筷尖轻挑,肉沫在筷尖上颤颤巍巍地越过半张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顾清碗里那块还没动过的米饭上。

    “嗯……好吃。”

    顾清一抬眸,目光越过陈导的肩膀,直直地对上了正站在昏黄灯光下、贴墙立得笔直的阿瑟。

    阿瑟的整张脸有一半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餐厅暖黄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菀菀类签的脸,还有那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的眼睛。

    属实有点渗人。

    顾清哪能有胃口吃得下去,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

    听到顾清的回答,陈大导演的剑眉往下一沉。

    没有听到预想中繁花似锦的赞美,这跟他刚才在心里排练好的剧本完全对不上。

    按照他的设想,

    顾清应该在尝了肉沫之后微微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片刻,然后用一句“此味只应天上有”级别的评价来表达被美食击中的感动。

    可眼前这孩子就说了两个字,干巴巴的两个字。

    难道是不合胃口?

    这怎么行!

    陈大导演忍不住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吃力的动作。

    颤颤巍巍半起身,伸手,拿公筷,夹肉沫,放在顾清碗里的豆腐旁边,“小顾,你先别着急,这次你配合豆腐尝尝。”

    他落座之后放下筷子,双手在桌前比画起来,拉起了手风琴,进行洗脑:

    “我跟你说,一点肉沫不算什么,但是——”

    “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看出……呃……它们是风味绝佳的美食!”

    陈导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脑子里飞速翻找合适的形容词,但翻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只好用最直白的四个字草草收尾。

    顾清:“……”

    您老就是这么给演员讲戏的?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演员在陈导的戏里表现超神,有些演员却一脸茫然了。

    能听懂陈导这种意识流讲戏方式的演员,本身就是天才,教不教都一样。

    听不懂的才是正常人。

    “歌哥说得对。”

    陈虹夫唱妇随,自然地接过话头。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柔声轻语,

    “小顾,你知道爆米花吗?就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爆米花。

    那么小小的一粒玉米,它是小小的却能迸出这么大一朵花来,我觉得它是有巨大的能量的。”

    “没错。”

    陈大导演微微颔首,看着媳妇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认同。

    他转过头看向顾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陈虹刚才那段散文诗画上句号,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

    顾清双眸迷茫,薄唇微张。

    这尼玛是哪个意思啊?

    豆腐和肉沫组合在一起变成爆米花?

    风味的组合是有能量的?

    你俩到底在说什么?

    他一句话都没听懂!

    顾清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莫名其妙拽进了一场哲学研讨会的路人,

    而这研讨会的话题是:

    “论玉米的能量对肉沫烧豆腐的启示”。

    “小顾,请吧!”

    陈大导演和陈虹两夫妻同时看向他。

    与此同时,

    还有一个被隐藏在昏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的、充当挂件的阿瑟,似乎也在观察着他。

    一家三口,不约而同地凝视着顾清。

    气氛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客厅角落里那台老式座钟的秒针在安静中一格一格地跳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顾清的神经上。

    “……”

    顾清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渍。

    “吃呀,怎么不吃?”

    “好孩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吃吧……”

    两夫妻的呢喃似在耳边。

    顾清指尖微颤,轻抿唇角,拿起瓷勺,右手的筷子,缓缓将肉末和豆腐分别拨到勺里,然后送进口中,

    刹那间,

    “嗯~~肉末的咸香,豆腐的滑嫩,融合在一起,风味果然极佳,我感受到玉米迸发的能量了!!”

    顾青眼眸发亮,容光焕发,震惊抿嘴点头,比着拇指,先对陈导,又对陈哄,表达自己被美食折服了。

    “哈哈哈——咯咯咯……”

    陈大导演剑眉舒展,两道浓眉从刚才的微微下沉瞬间扬到了眉骨的极限,老脸上绽开了一个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的笑容。

    陈虹掩口轻颤,肩膀一抖一抖地,噗嗤而笑。

    紧张的气氛消散一空。

    窗外寒风拂过,

    四合院前悬挂的那两盏红灯笼都似乎愈发鲜艳了几分,在夜色里轻轻晃了晃。

    ……

    “阿瑟,请坐!”

    心情大好的陈大导演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贴墙罚站的自家儿子。

    “坐哪啊?”

    顾清提着的心暂时落了地,他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

    整张八仙桌一共就配了三把梨花木椅,

    陈导坐主位,他自己坐左边,陈虹坐右边,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哪还有空位?

    然而,下一秒——

    “噗通。”

    阿瑟很自然地单膝跪在了母亲身边,左手顺势搂住了陈虹的肩膀。

    那个动作流畅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爸爸,红姐……顾……顾哥。”

    阿瑟抬起脸。

    那是一张菀菀类签的面容,脸颊狭长,五官端正,留着锅盖头。

    他的目光越过满桌的饭菜,落在正对面那个坐在灯光微照下、温秀雅致,衬得整个人自带一层柔光滤镜的青年身上。

    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已经爆火成了全国偶像。

    就连他班上的那些女生,几乎全都顾清的粉丝。

    连自己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对他推崇备至。

    阿瑟这句“哥”叫得也是心服口服。

    “叫叔!哥是你能叫的吗?没大没小!”

    陈大导演脸猛地往下一沉,筷子在桌面上用力一拍。

    顾清、陈虹:“……”

    阿瑟:“???”

    过分了吧,老登!!

    阿瑟更是整个人僵住了,脸上那个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礼貌微笑像是瞬间凝固。

    “我呼小顾为小友,你叫他哥?你是想跟你老子同一个辈分吗?!”

    陈大导演剑眉凌厉如刀,眼角因为用力而挤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厉声呵斥。

    老登一发威,阿瑟那条还没跪稳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他后槽牙咬得很死,两腮的肌肉紧绷得像两块石头,低着头不敢反驳。

    桌子下面,他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还愣着干什么?!”陈导又是一声呵斥。

    又被喝了一声,阿瑟终于抬起头,笑容似哭似笑,愤满藏在心中,

    望着正对面的顾清,毕恭毕敬喊道:

    “顾……顾叔,晚上好。”

    “还算通礼。”

    陈大导演面色舒缓了几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他重新拿起筷子,转向顾清,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和风细雨般的温和,“小顾,吃菜。”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陈导,我也就比阿瑟大几岁,你就让他正常叫吧。”

    顾清算是彻底见识到什么叫“家庭帝位”了。

    他深知在这个家里劝谁都没用,陈导不改口,一切都白搭。

    顾清的目光在餐桌上方快速扫了一圈。

    陈虹抱着儿子的肩膀,那张圆脸上敷着的那层温婉笑容已经彻底褪了色,面若冰霜,一言不发。

    阿瑟半跪在母亲身边,同样显得委屈不已,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绷不住。

    顾清可不想破坏这一家人的幸福。

    你们仨最好给我锁死!

    “陈导,你就消消气,您虽当我为友,可在我心中,您的形象一直都是伟岸的,是现在国内导演的领头人。”

    顾清开始了幼儿模式,“是世界级的一流导演,金棕榈奖,一不靠迎合西方的主流审美,二不靠贬低家国,

    除了您,第五代导演中,还有谁能做到?!”

    话音落下,

    “呼……呼……”

    陈大导演的鼻孔肉眼可见地微微扩张,嘴皮轻轻颤抖着,面皮从刚才的蜡黄渐渐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桌上饭菜蒸腾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似乎化作了一座冬日的蒸笼,蒸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酣畅淋漓。

    美了!

    真的夸美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人夸他,但那些话都没有刚才顾清这几句来得精准,来得熨帖。

    “一不迎合西方,二不贬低家国,小顾……你……你懂我啊!!”

    陈大导演一把抓住顾清搭在桌沿上的手臂,手亢奋地握住,心情澎湃激荡。

    “我懂你个蛋……”

    顾清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陈大导演没迎合过西方吗?

    他当然迎合过。

    早期拍的是传统的苦难文学,

    像:《黄土地》里那无尽的黄土和沉默的农民,《孩子王》里那被时代碾过的知识青年,《霸王别姬》里那被历史车轮反复碾压的戏子。

    在当年来说,

    国家的确不富裕,从一穷二白的时代走过来,陈导拍出这样深刻而沉痛的作品并不奇怪。

    那是一个时代的集体反思。

    可到了中期,

    为了在好莱坞立足,陈大导演也和许多第五代导演一样,开始尝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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