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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夹着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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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夹着尾巴做人 (第1/2页)

    李婆子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双手捂住脸,呜咽般哭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是我,是我对不起他啊。那年冬天.”

    李婆子失神的看着院子一处,开始讲述:

    三十三年前,二十岁的李婆子是嫁来天云寺村的第二个年头,儿子栓子一岁。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反正她刚嫁过来不久,村子里就一直没有下过雨,偶尔有雨,也就滴几滴小雨便又没了。

    那年干旱,村子收成减半。

    不过那时并没有将这事怪在她头上。

    可第二年依旧少雨,地里的庄稼根本就活不了。

    有些人一打听才知道,不止他们这一带,整个两浙路都干旱,余杭郡尤为严重。

    京都发放了赈灾粮,倒也不至于饿死,平安度过。

    大家都期盼着第三年。

    哪知第三年依旧少雨,倒是比第二年好些,勉强能将庄稼栽种下去,但产量不足三成。

    依旧损失惨重,温饱也成问题。

    连着三年如此,也不知从何时起,村子里突然起了流言,说自从她嫁进了天云寺村,村子里就开始少雨干旱。

    她和儿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走在路上会无缘无故的被人扔石子,砸在身上真的很痛。

    有时候还会追到家里去。

    身上时常青一块紫一块!

    渐渐地,李婆子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儿子来。

    会不会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

    理智上,她能克制。

    可日复一日,不仅被村里人埋怨,自己丈夫也开始口出恶言的时候,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念,开始打骂儿子栓子。

    这几年的日子大家都不好过,栓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虽然快三岁,但比起正常的孩子,小了一个头,瘦骨嶙峋,亲娘还不待见,很快就病了。

    好巧不巧,栓子病的那一夜。

    村子里下了好大一场雨,湖里河里的水都满了。

    村民欢呼雀跃,以为干旱就此结束。

    李婆子也高兴,悉心照料栓子,栓子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大雨过后,干旱更严重了。

    大运河余杭郡段的水位因为干旱,急剧下降,便是朝廷的赈灾粮也无法快速运抵,灾情愈发严重。

    村子饿死了十几口人。

    自然,李婆子的日子比之前更难捱。

    她的心里愈发扭曲。

    觉得是不是儿子再生病,这干旱就会得到缓解了?

    她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做了。

    很快栓子在李婆子刻意虐待下,再次发起高烧。

    可这次,李婆子没有等来她期盼的大雨。

    恶念再次疯狂生长。

    这次她没有再管他,而是任由孩子坐在仅剩的一点的水的池塘边玩耍。

    当时她心里想的是,若是孩子不小心跌入池塘。

    那也是他的命。

    她借口要去镇上赶集,没有管他。

    其实那个时候,家里都穷的叮当响,哪来的闲钱去赶集。

    她只是出村去了。

    在村外磨磨蹭蹭待了很久。

    她不知道心里期盼什么,她也忘记了当初心里的纠结。

    只记起来,她刚踏进村子,就有人迎了上来,说她的儿子在那池塘边淹死了。

    只有一点水,孩子却真的淹死了。

    她疯狂的跑了回家。

    看到的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那一刻的情绪,她忘记了是难过多一点,还是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下松了口气多一些。

    李婆子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真相竟是如此!

    如此残忍。

    那孩子并非单纯溺亡,而是死于亲生母亲愚昧无知自私自利之下。

    这巨大的痛苦,被至亲抛弃加害的怨恨,加上孩童本身懵懂却强烈的执念,使得他的冤魂怨气深重,远超寻常夭折之魂。

    而李婆子内心深处的巨大愧疚和恐惧,牢牢吸引着这份怨念,使其无法消散,也无法被阴司引导。

    不过有一点陆逢时还有疑惑。

    既然这么多年,李婆子都没有被冤魂侵扰,为何自场院回去后就开始日日做梦?

    固然有被她揭开伤疤的羞恼,让她心绪不宁。

    但也不至于此。

    陆逢时没有催促,等她情绪稍缓。

    屋内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许久,李婆子的哭声才渐渐低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陆逢时这才沉声问道:“李婆婆,那日你从场院回去后,还做了什么?

    “细细想想,任何事,哪怕很小。”

    李婆子茫然的回忆着。

    “回去后,心里憋屈的慌,又羞又恼,觉得没脸见人,就.就把门拴死了,在屋里摔了些不值钱的碗碟,还.还.”

    她突然顿住,混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还有什么?”

    “我,我把那个盒子,不小心也摔了!”

    “什么盒子?”

    陆逢时追问,语气加重。

    别告诉她,是孩子的骨灰。

    溺亡的孩子,村子的习俗是都要火烧后才能入殓。

    目的就是防止孩子死后被邪祟缠身,闹出晦气的事情来。

    村民这个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

    将尸体焚烧确实是个办法。

    李婆子看着她:“是我儿子,栓子小时候玩的一个小木马,还有,还有他死的时候,穿的那件小褂上掉下来的一个扣子。”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一直收在一个槐木盒子里,那天,那天鬼使神差的就把那个盒子给翻了出来,又不小心摔了一跤,盒子里的东西都滚了出来.,用红布包裹的扣子也滚了出来”

    当时就觉得屋子里瞬间冷了几分。

    可那时心神不宁,以为是错觉,加上那些东西,勾起她的愧疚之情,直接将之给忽略了。

    陆逢时了然。

    槐木属阴,本身就容易吸引阴气。

    红布裹着孩子遗物,是民间常见也是最简单的隔绝阴气怨念的方法。

    几十年下来,这个简陋的“封印”虽无法化解怨气,但勉强隔绝了孩子阴魂对李婆子的直接感应。

    即便真有怨魂,也不会对李婆子有太多影响。

    不然上次在场院,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这一摔,红布散开。

    那枚沾染孩子死亡气息,凝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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