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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刺阳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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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刺阳初鸣 (第2/2页)

的一切,全都凝在了这一剑里。

    铁剑的剑尖,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不是阳光反射的虚光。

    是剑气!

    尺许长的白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却凝练得如同实质。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切开,发出尖厉的呼啸。那声音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像厚布被猛然撕裂的“嗤啦”一声,刺耳,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剑气离剑而出,笔直向前飞射!

    三丈的距离,转瞬即逝,狠狠撞在了前方那块青黑色的坚硬山岩上!

    “轰!”

    一声沉实的闷响炸开。

    碎石四处飞溅。

    山岩的正面,被硬生生刺出一个深达数寸的孔洞。洞口边缘光滑齐整,像被烧红的精铁捅穿的一般。孔洞四周,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散开,每一道缝隙都带着焦黑的颜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熊淍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道白芒从剑尖飞出去,看着它切开迎面的风,看着它狠狠扎进山岩,看着碎石带着火星蹦起来的瞬间。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扑通一声砸跪在了岩石上。

    铁剑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撞在石面上。

    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那一剑瞬间抽了个干净。别说抬手,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汗水从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里里外外的衣衫,贴在身上,被山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张着嘴剧烈喘息。

    吸进去的空气凉得刮喉咙,呼出来的气却烫得发颤。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跟着发飘。

    可他的眼睛,自始至终死死盯着那块山岩。

    盯着那个焦黑的孔洞。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累的。

    是激动。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这不是师父当初演示的那种扭曲虚影,不是若有若无的气流。这是真真切切的,凝练成形的,能够离剑伤人的剑气!

    哪怕只有尺许长。

    哪怕刺出一剑就脱力到站不住。

    可这是剑气!是真正的高阶武者才能凝练出的剑气!

    “哈。”

    熊淍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哈哈。”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眼泪混着额角的汗水滑进嘴角,咸得发苦,他却笑得停不下来。

    几个月啊。

    在瀑布底下被砸得死去活来,在悬崖边看太阳看到眼睛快要瞎掉,蒙着眼被师父追着打,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连做梦都在出剑。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咬着牙咽下去的委屈。

    全值得了。

    太阳彻底跃出了山脊。

    漫天金光泼洒下来,铺满了整座山巅,落在他发抖的肩膀上,落在那块带着孔洞的山岩上。

    熊淍跪在金光里,浑身脱力,浑身湿透,笑得却无比灿烂。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前挪了挪,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孔洞的边缘。石头是凉的,硬的,洞口边缘光滑得像被精心打磨过。

    他把手指伸进洞里。

    整根指节都能没进去。

    很深。

    深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练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师父,我练成了。”

    “练成个屁。”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熊淍猛地回头,逍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十步外,背着手,裤脚沾着草叶与露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看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你管这叫练成?”

    逍遥子踱步走过来,低头扫了眼山岩上的孔洞,又瞥了眼跪在地上起不来的熊淍。

    “刺一剑就瘫成烂泥,真要是在战场上,你死八百回都不够。”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熊淍的腿。

    “起来。”

    熊淍咬着牙,双手撑着冰冷的岩石,试了三次才勉强撑着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站都站不稳,全靠一口气撑着。

    逍遥子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转身就往山下走。

    “明天接着练。”

    走出去几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没回头。“不过,算是摸到门槛了。”

    熊淍愣了一下,看着逍遥子的背影。师父的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子依旧稳当,可他分明觉得,师父走路的节奏,比平日里快了那么一点点。

    熊淍咧嘴笑了,嘴角咧得老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刚要抬脚跟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累的脱力感。

    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和那天夜里在客栈外的感觉,一模一样!

    熊淍猛地转头,握剑的手瞬间收紧。

    山巅上空空荡荡。

    只有那块被刺穿的山岩,满地细碎的石子,还有漫山遍野铺开来的金色阳光。

    什么都没有。

    不对。

    熊淍的目光死死锁在山岩后方的密林里。

    那片林子生得密不透风,阳光都钻不进去,层层叠叠的树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安静得诡异。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很久。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慢慢退了下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熊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不是错觉,绝对不是错觉。刚才有人在看他,

    而且那个人,强得可怕。

    强到他连对方的具体位置都感知不到,只能凭着本能察觉到一丝危险。

    熊淍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铁剑,转身大步往山下走。他没有回头,可握着剑柄的手指,再也没有松开过半分。

    山巅重新归于寂静,阳光落在带孔的山岩上,落在满地碎石上,落在风扫过的草叶尖上。

    密林的最深处,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缓缓闭上。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刺阳剑气。”

    “逍遥子,你教了个好徒弟。”

    “可惜。”

    “活不长。”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了一阵,人影已经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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