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98章 夜郎七的背叛，救走花痴开 (第2/2页)
夜郎八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时隔三十年的怅然。
“只是个刚落地不久、懵懂无知、连啼哭都微弱无力的婴孩。是花家唯一的余脉，是人间人道赌道最后一点火种，也是这场试炼棋局，最后一颗必须抹去的残子。”
“棋局规则既定，逆道一脉，寸草不生。”
“按照天道规制，你本该随花家满门一同湮灭，彻底断绝人道赌道的传承，让弈天无情大道，一统世间博弈。”
花痴开浑身微颤，呼吸微微急促。
原来，他能活下来，从来不是侥幸。
不是天意，不是巧合。
是师父，用一场举世皆惊的背叛，用自己的一生道统、一生名誉、一生归宿，硬生生换回来的！
“那日雨夜，局锁天地，阵封四方。”
“整个花府被弈天结界封锁，天局死士层层围杀，天上地下，无一处生路，无一寸退路。”
夜郎八缓缓诉说，字句长短错落，满是宿命的苍凉。
“我坐镇虚空岛主位，俯瞰全局，只待最后一子落定，尘埃落定，彻底终结人道赌道。”
“我以为胜券在握，以为道统既定，以为从此世间再无博弈争议。”
“可我低估了我这个弟弟。”
“他修弈天道三十年，最懂棋局破绽，最明结界弱点，最知天道漏洞。”
“在棋局收官的刹那，他不惜逆施功法，自毁半生道基，硬破弈天结界，硬生生在天道死局里，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生路。”
“那场背叛，来得猝不及防。”
“所有弈天执行者愕然，所有天局杀手懵然，连远在虚空岛的我，都来不及阻拦。”
花痴开怔怔立在原地，心底酸涩滚烫，早已翻江倒海。
自毁道基，硬破天道死局。
背弃同门，背离兄长，舍弃权柄，断绝归途。
这便是世人从未知晓的，夜郎七的背叛！
世人以为的背叛，是叛出师门、背叛道统。
可在花痴开眼里，这是世间最温柔、最勇敢、最滚烫的守护！
“他抱着尚在襁褓的你，孤身一人，冲出血色火海，冲出弈天死局。”
夜郎八的声音愈发淡漠，却藏着一丝难以释怀的兄弟隔阂。
“为了护你活命，他当众叛出弈天，撕毁道统契约，舍弃所有权柄地位，自逐于虚空岛之外，永世不得归宗。”
“昔日弈天二主，一朝沦为叛道罪人。”
“我震怒，我不解，我恨他执迷不悟。”
“我问他，为一个覆灭的逆道家族，为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背弃半生修行，断绝兄弟情谊，值得吗？”
花痴开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太想知道，当年那个一身傲骨、身居高位的弈天强者，到底是为了什么，赌上一切，护他这一介孤雏。
“他只回了我一句话。”
夜郎八眸光微沉，缓缓道出那句跨越三十年、依旧震彻人心的话语。
“天道无情，棋局无暖。可人间有道，人心有善。”
“弈天要灭人道，我便护人道。天道要绝火种，我便留火种。”
“我夜郎七，修棋半生，悟棋半生，最后方知——棋是死的，人是活的，道由人立，非天定之！”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磅礴气势，没有豪言壮语。
却道尽了夜郎七一生的坚守，一生的温柔，一生的逆道孤勇！
花痴开眼眶彻底泛红，一股温热的暖流混着酸涩的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疑惑。
为何师父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却甘愿隐居市井，甘于平凡落寞，从不争雄，从不张扬，半生隐忍，半生清贫。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不能争。
是他早已看透，高处尽是无情，天道尽是寒凉。
他叛出弈天，不是输了道统。
是他选择了人间，选择了善良，选择了守护，选择了与无情天道，终生为敌！
“自那一日起，兄弟决裂，再无归期。”
夜郎八轻轻叹息，这是他今日第一次流露情绪，淡淡怅然，转瞬即逝。
“我封锁所有弈天旧闻，抹去他二主身份，封存这段背叛过往。从此世间，再无弈天二主夜郎七，只剩江湖隐客，一个避世赌术老人。”
“我放他一条生路，却也定下规矩。”
“终生不得踏回虚空岛，终生不得再修弈天道法，终生不得干涉棋局大势。”
“他带着你隐入夜郎府，隐于市井红尘，三十年避世不出，隐忍度日。”
“他不敢展露巅峰修为，不敢触碰顶级赌局，不敢招惹任何弈天势力。他收敛所有锋芒，藏起所有傲骨，甘愿做一个平凡的隐师，默默护你长大。”
花痴开指尖微颤，心底五味杂陈。
他终于懂了师父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为何教他赌术，只教人道根基，不教无情博弈。
为何教他千算熬煞，次次叮嘱他，赌术可争输赢，不可弃本心。
为何从小到大，师父无数次告诫他，宁输千局，不负一人。
那是他用半生背叛、半生流离、半生遗憾，换来的人间至理！
“三十年，他藏尽锋芒，忍尽孤寂，守尽初心。”
夜郎八望着花痴开，目光深邃冷淡。
“他以为，只要隐于人间，安稳度日，将你养大，护你平安，便能让这场天道棋局，彻底落幕。”
“他以为，只要无人掀起风波，弈天便不会再追究这枚漏网的残子。”
“可他错了。”
“人道火种一旦留存，迟早燎原。逆道之人一旦成长，终会破局。”
“你平定天局，一统赌坛，建立人道新秩序。你以人心立道，以善恶定局，彻底推翻了弈天多年布局的乱世棋局。”
“你今日登临赌神之位，便是我弈天，必须重启棋局、清算旧账的最大缘由。”
花痴开缓缓抬头，眼底的悲愤散去，余下的，是无比坚定的澄澈。
原来，他今日所经历的所有风波、所有围剿、所有危机。
从来不是意外。
是他坚守人道，对抗无情天道的必然宿命！
“所以。”
花痴开声音平稳，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你今日引我上虚空岛，展露所有真相，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讲过往。”
“你是想告诉我，我师父当年的背叛，终究徒劳。我今日的人道新局，终究逆道。”
“你想让我效仿当年的我父亲，归顺弈天，舍弃本心，顺应你们的无情天道。”
夜郎八微微颔首：“没错。”
“三十年过去，棋局轮转，宿命重来。”
“当年夜郎七叛道护你，是徇私，是执迷，是逆天道而行。今日你登临顶峰，你有两个选择。”
“一，弃人道，归弈天，随我执掌天道博弈，成就万古大道。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花家旧账彻底清零，赌坛永归安宁。”
“二，固守凡俗执念，坚守人道赌道，与整个弈天会为敌，重蹈你父亲覆辙，步上覆灭之路。”
殿中风海翻涌，光影浮沉。
三十年前的抉择，是夜郎七孤身逆道，以一生为代价，换他一命余生。
三十年后的今日，宿命轮回，棋局重启。
轮到他花痴开，来抉择，是人定胜天，还是天道无情。
花痴开抬眸，望向茫茫云海，眼底泛红，却笑意清冽。
他想起师父三十年隐忍护佑，想起父亲一生人道坚守，想起母亲半生颠沛，想起伙伴并肩相守，想起万千百姓安居乐业的人间烟火。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彻整座弈天殿。
“我师父当年，敢以一己之力，背叛天道，逆护人道。”
“我花痴开，承他衣钵，继他初心，守他执念。”
“天道若无情，我便破天道。棋局若不仁，我便碎棋局。”
“我的道，从来不在九天云海，不在万古弈天。”
“我的道，在人心，在善恶，在人间，在众生烟火！”
“当年他为我背叛天下，今日，我便为他、为人间、为所有守善之人，逆弈天大道！”
一声落定，少年赌神的痴道傲骨，烈烈生辉。
三十年旧叛，三十年守护，三十年宿命轮回。
今朝，彻底掀开终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