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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5章 山里有座庙,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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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5章 山里有座庙,天还没亮。 (第1/2页)

    天还没亮。

    楼望和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豆浆。豆浆是热的,在冷空气里冒着白气。他一口没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清鸢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她刚刚洗了把脸,井水冰得刺骨,可她的眼睛很亮。

    “真的要去找那个作坊?”

    “嗯。”

    “就我们三个?”

    “四个。”楼望和说,“还有那个老人。”

    “他也去?”

    “他认得路。”楼望和把豆浆递给她,“缅北的山,不是谁都能进的。山里有很多路,有的路通向金矿,有的路通向翡翠矿,有的路——通向地狱。”

    沈清鸢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楼望和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做注胶玉的人,不配有名字。名字是留给活人的,他们——只是活着。”

    秦九真扛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走出来,包袱很大,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干粮,药,绳子,火折子。还有三把刀。”

    “刀?”沈清鸢皱了皱眉。

    “缅北的山里,不止有石头。”秦九真点燃烟斗,吸了一口,“有蛇,有兽,还有人。有时候,人比蛇更难对付。”

    楼望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夜沧澜能在缅北建作坊,说明那里的山头已经被他买通了。缅北是什么地方?是赌石客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金三角的余毒未清,各路势力犬牙交错。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是站不住的。

    老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布短打,脚下一双草鞋。右手藏在袖子里,断指的地方缠着白布。他的背比昨晚直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光。

    “少东家,我准备好了。”

    “你的手——”

    “不碍事。”老人说,“在山里,眼睛比手重要。”

    楼望和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

    四人出发的时候,东边刚刚翻起鱼肚白。城里的店铺还没开门,街上只有几个扫街的老人。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这座城梳头。

    出城之后,路就开始难走了。

    先是土路,然后是石子路,再然后是山路。山路很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脚下的石头松动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人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稳。虽然少了三根手指,虽然老了,可在这山路上,他比谁都走得快。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地方,每一次换脚都恰到好处。

    秦九真走在最后面。

    他扛着那个大包袱,嘴里叼着烟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山里起雾了,白蒙蒙的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来路吞没了。

    “这雾不对。”秦九真忽然说。

    楼望和停下脚步。

    雾越来越浓。

    不是那种慢慢弥漫的浓,而是一下子涌过来的浓,像有人在山谷里烧了一锅开水,蒸汽忽然喷出来。

    “是瘴气。”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屏住呼吸,快走。”

    四人加快脚步。脚下的路更陡了,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雾气里带着一股甜腥味,闻久了头就开始发晕。

    楼望和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热。

    透玉瞳自行启动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雾气变得透明起来,像一层薄纱,可以看穿。他看见雾气里有些细小的颗粒,那些颗粒在发光,发出一种幽幽的绿光。

    不。

    不是绿光。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介于绿色和黑色之间,像是玉的光泽,却又带着一种腐败的气息。

    “这不是瘴气。”楼望和忽然说。

    三人停住。

    “是玉气。”楼望和的眼睛里金光流转,“有人在用玉布阵。”

    他的话还没说完,雾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

    “谁?”秦九真拔出刀。

    没人回答。

    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影在晃动。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的透玉瞳全力运转。他看见了——雾气深处,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里裹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楼望和心头一凛。

    这双眼睛他见过。

    在玉虚圣殿崩塌的那一天。在夜沧澜的身后,站着十二个黑衣人。十二双这样的眼睛。空洞,冰冷,像两口枯井。

    “是黑石盟的影卫。”楼望和低声说,“夜沧澜的人。”

    老人听到“夜沧澜”三个字,浑身一颤。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他当然知道。”楼望和冷冷地说,“你的地窖里,一定有他的眼线。”

    老人脸色惨白。

    “我没有——”

    “不是你。”楼望和打断他,“是那盏灯笼。”

    老人愣住了。

    门前的灯笼。

    那盏写着“玉”字的灯笼。

    “那灯笼是夜沧澜给你的?”

    老人点了点头。

    “灯笼里有一块玉。”楼望和说,“是子母玉。母玉在夜沧澜手里,子玉在你的灯笼里。你昨晚熄了灯,母玉就会有感应。他立刻就能知道——事情有变。”

    老人瘫坐在地上。

    “我害了你们……”

    “起来。”楼望和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欠的不是我们,是债。站起来,把债还完。”

    老人爬起来。身体在抖,腿在抖,嘴也在抖。可终究是站直了。

    雾更浓了。

    那团黑气越来越近。黑气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黑衣人,三双枯井一样的眼睛。

    “楼望和。”中间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主人说了,只要你回头,一切都好商量。”

    “商量什么?”

    “楼家的产业,可以还给你。注胶玉的事,也会有人顶罪。只要——你不再查下去。”

    楼望和忽然笑了。

    一种不要命的人才有的笑容。

    “夜沧澜是不是觉得,所有人的骨头都可以用钱买到?”

    黑衣人没有说话。

    “你回去告诉他。”楼望和的声音冷下来,口吻变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又硬又平,“我楼望和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硬的东西,咬不动。”

    话音落地,秦九真的刀已经出手。

    刀光在雾气里一闪,像一道闪电。一刀,只一刀,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闷哼一声,肩头中刀,鲜血溅在雾气里,把白雾染成了红色。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他们的武器是铁尺。黑色的铁尺,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铁尺挥动的时候,发出呜呜的风声,像鬼哭。

    沈清鸢的仙姑玉镯亮了起来。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从玉镯上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在内。铁尺击在光罩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被弹了回去。

    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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