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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3章 雨夜·注玉,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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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3章 雨夜·注玉,雨很大 (第1/2页)

    雨很大。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的、倾盆的、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的那种大雨。

    楼望和站在屋檐下,雨水从瓦缝里灌进来,打湿了他的左肩。他没有动。他的眼睛盯着对面那条巷子。巷子很黑,黑得像是墨汁泼出来的。这种天气,这种时辰,本不该有人出门。但巷子里有人。

    三个人。

    他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抬着一口箱子。箱子很沉,沉得让三个壮汉的腰都弯了下去。

    “就是这里?”

    “错不了。夜爷的货,还能送错地方?”

    “少废话。搬进去。”

    门开了。三个人抬着箱子闪了进去。门关上之前,楼望和看到了院子里堆着的东西——几十口一模一样的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雨里。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透玉瞳在发烫。

    那种烫不是火烧的烫,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烫。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些箱子里装着的,全是假玉。

    注胶的假玉。

    ---

    三更天。

    雨小了一些。

    楼望和还站在屋檐下。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沈清鸢。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淌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站了多久?”她问。

    “两个时辰。”

    “为什么不进去?”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那口箱子打开。”

    沈清鸢没有再问。她知道楼望和的脾气——他想等的事,就一定会等下去。哪怕等一夜,哪怕等一年。

    院子里忽然亮起了灯。

    一盏。两盏。三盏。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透过雨幕,照在那些箱子上。有人出来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走到箱子前,弯腰打开了一口。

    他拿起来一块玉。

    那玉在灯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水头足,颜色正,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但楼望和的透玉瞳看得清清楚楚——那玉的内部,有一层薄薄的胶质,像是透明的血丝,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块玉的纹理。

    注胶玉。

    用酸洗去杂质,用胶填充裂隙,再以高温处理。做出来的玉,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这样的玉戴不过三个月,胶会老化,玉会发黄,最后变成一块废石。

    “好玉。”中年人也说了一句。

    他把玉放回箱子,转身进去了。

    楼望和的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那种笑意冷得像冰,利得像刀。

    “你在笑什么?”沈清鸢问。

    “笑他们太蠢。”

    “蠢?”

    “蠢到在赌石神龙的眼皮底下做假玉。”

    ---

    天亮了。

    雨还没停。

    楼望和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楼家分号的大堂里。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他在等。

    等的人来了。

    来了很多人。有东南亚玉商联盟的人,有当地的玉行掌柜,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玉石散客。他们挤满了大堂,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楼少爷,你说有证据,证据呢?”

    “是啊,你说有人给我们供货注胶玉,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万玉堂虽然跟楼家有摩擦,但这种事,我们不做!”

    楼望和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满绿的翡翠观音。雕工精细,水头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块玉,是我昨天在城南的那家玉铺买的。”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老板说是老坑冰种。我花了三千两。”

    众人围上来看。

    “这是好玉啊!”

    “没毛病!老坑冰种没错!”

    楼望和笑了。

    他拿起那块玉,在桌上轻轻一敲。

    玉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是碎了满桌——那玉的断口处,露出一层淡黄色的胶质,在阳光下像是一层干涸的脓血。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老坑冰种?”楼望和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老坑冰种会一敲就碎?老坑冰种里面会有胶?”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两个人。阿蛮。还有秦九真。他们押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昨晚在院子里验玉的中年人。中年人的长衫已经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

    “这位——”楼望和指了指中年人,“姓杜,人称杜掌柜。他在城南开了一家玉铺,门面不大,但生意好得很。你们知道为什么好吗?”

    没人回答。

    “因为他卖的玉,都是注胶的。进价不到正品的一成,卖价按正品的九成收。”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们——在场所有人——你们从他手里进的货,全都是假玉!你们卖出去的,也全都是假玉!”

    大堂里炸了锅。

    “你胡说!”

    “你凭什么说我们的货是从他那里进的?”

    “楼望和,你说话要有凭据!”

    楼望和没理他们。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一口箱子。正是昨晚那三个人抬着的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玉件——手镯、挂件、摆件,什么都有。

    “杜掌柜,你来说说,这些货都卖给谁了?”

    中年人低着头,不说话。

    阿蛮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只是轻轻一搭。中年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白得像死人。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过来。

    账本。

    楼望和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念。

    “三月初七,万玉堂,碧玉手镯二十对。”

    “三月十二,德兴玉行,翡翠挂件十五件。”

    “三月十九,珍宝斋,和田白玉摆件三件。”

    “四月……”

    念到这里,他不念了。

    他把账本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叫嚷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哑巴。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有人悄悄往后缩,想溜出去。但门口守着两个人。阿蛮和秦九真,两个加起来能打死一头牛的壮汉。

    “我不追究你们。”楼望和说,“注胶玉的事,你们可能是被人骗了。但这个姓杜的,我要带走。还有,他背后的东家——”

    他顿了顿。

    “黑石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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