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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7章 地下室的灯光,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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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7章 地下室的灯光,夜,深了 (第1/2页)

    夜,深了。

    北郊这片居民区,安静得像座坟场。连狗都不叫。

    楼望和站在那扇铁门前,手里攥着匕首。

    匕首很冷。冷得像是死人的手指。可他的手更冷。

    透玉瞳看到的景象还在脑子里转——那些泡在绿液里的原石,那些打好楼家封条的箱子,那个手腕上纹着黑莲花的男人。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眼底,扎得他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垃圾的臭味,也不是臭水沟的腐味。是一种甜腻腻的香味,像是糖浆煮过了头,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残留。

    玉髓胶的味道。

    楼望和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三天前他在铁公鸡的棚子里闻过一次,那股甜味钻进鼻子里,一整天都散不掉。铁公鸡闻了三个月,已经睡不着觉了。而这里——这味道浓得像打翻了整整一锅糖浆,不知道渗进墙壁里多少层。

    做胶的人,大概自己也活不长。

    夜沧澜不会在乎这个。夜沧澜只在乎楼家什么时候倒。

    楼望和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后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秦九真——秦九真走路没这么轻,那家伙笨得像头熊。这脚步声轻得像猫,踩着墙根过来,连影子都比脚步声重。

    楼望和没有回头。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

    “不是让你守在外面吗?”

    沈清鸢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扎得紧紧的,手里握着那枚仙姑玉镯。玉镯在黑暗中发着微光,淡淡的,像是被云遮住的月光。

    “秦九真守在外面就够了。”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两个人,安全些。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玉镯的微光里,显得很白,白得有些透明。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矿口开出来的翡翠。

    “里面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

    “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

    “楼望和。”沈清鸢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沈家被黑石盟灭门的时候,我没能跟父亲并肩作战。我后悔了整整十年。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门外。”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攥着玉镯,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楼望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淡淡的,像是夜风吹过水面,只起了一点点波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块湿布,沾了酒。

    “玉髓胶有毒。捂住口鼻。”

    沈清鸢接过湿布,捂在鼻子上。

    楼望和转过身,把手掌贴在铁门上。透玉瞳的光从他眼底溢出来,金色的,在这漆黑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眼。光芒穿透铁门,穿透墙壁,把地下室的格局一层一层地剥开。

    “地下室有两层。”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第一层是加工间,有八个人。两个在操作灌胶机,三个在分拣成品,两个在搬箱子,还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玉牌。就是他,手腕上有黑莲花。”

    沈清鸢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黑莲花——黑石盟核心成员才有的纹身。三年前杀她父亲的那个凶手,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纹身。

    “第二层呢?”

    “第二层……”楼望和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不清。有一层雾气,不是雾,是玉髓胶挥发后的气体。浓度太高了,连透玉瞳都看不透。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但是什么?”

    “但是有人。”楼望和睁开眼,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第二层至少有二十个人。他们不动,不发出声音,像是……像是在等什么。”

    “等我们?”

    “也许。”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二十个人,加上一层的八个,总共将近三十个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怕了?”楼望和歪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嘲讽,是那种赌石行家独有的笑——看到一块谁都不敢切的蒙头料,反而更想一刀切下去。

    沈清鸢也笑了。她把湿布又往鼻子上按了按,声音闷闷的:“怕。但怕也要去。人生在世,有些事,不是怕就能不做的。”

    楼望和点点头。他转过身,匕首抵在锁头上。

    “这门锁是新的。钢芯锁,撬不开。”

    “那怎么办?”

    “撬不开门的时候——”楼望和把匕首收起来,弯腰在地上捡了半块砖头,“砸窗户。”

    砖头脱手而出,砸在地下室的气窗上。

    哗啦一声。

    玻璃碎了。

    与此同时,楼望和一脚踹在铁门上。这一脚力道极大,铁门上的锁没断,但门框上的螺丝崩了三颗。整扇门往里凹陷了一块。

    再来一脚。

    铁门轰然倒塌。

    烟尘还没散尽,楼望和已经冲了进去。沈清鸢紧随其后,仙姑玉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颗流星坠进了深渊。

    地下室里,灯光刺眼。

    不是普通的灯光。是那种手术室用的无影灯,白光冷得像刀子,照得整个地下室没有一丝阴影。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表情各异——有惊愕,有恐惧,有不可置信。他们大概没想到,有人敢直接踹门进来。而且只有两个人。

    角落里那个手腕上纹着黑莲花的***了起来。他很瘦,瘦得像根干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像是两个黑洞,盯着楼望和,一眨不眨。

    “楼望和。”他的声音很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你来早了。我还没准备好招待你。”

    “不用准备。”楼望和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他就动了。

    不是冲向那个黑莲花男人,而是冲向最近的灌胶机。匕首挥出,一刀砍在输液管上。绿色的胶液喷溅出来,溅了操作工一身。操作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楼望和没有停。匕首继续挥,第二刀砍在压力表上,第三刀砍在温控器上。灌胶机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停了。然后是第二台灌胶机,两刀下去,废了。

    “拦住他!”黑莲花男人终于反应过来。

    几个人抄起扳手和铁棍,朝楼望和扑过来。楼望和没躲,反而迎了上去。他的身法很怪——不像是江湖上那种招式分明的功夫,而像是赌石市场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有人挥扳手,他就往右闪半步,不多不少,刚刚好让过。有人砸铁棍,他就弯腰低头,像在公盘上弯腰捡一块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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