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538章 夜雨洗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538章 夜雨洗玉 (第1/2页)

    雨很大。

    东南亚的雨季就是这样,说来就来,一点道理都不讲。

    楼望和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玉珠子。他的眼睛还有点红——不是哭过,是三天三夜没合眼。

    透玉瞳也到了极限。

    “你这样看着雨,能把注胶玉的作坊看出来?”秦九真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脚上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响,“喝点,滇西的老茶,提神。”

    楼望和接过茶,没喝,只是闻了闻。

    茶香很正。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注胶的味道——那种劣质树脂混合着工业酒精的刺鼻气味,一旦闻过,这辈子都忘不掉。

    “石头不会骗人。”楼望和忽然说了一句。

    秦九真愣了一下:“什么?”

    “石头不会骗人,但人会。”楼望和把茶碗搁在窗台上,转过身,“九真,你知道注胶玉最大的破绽在哪儿吗?”

    秦九真摇头。

    他打架可以,鉴玉这种事,十个他绑一块儿也不如楼望和一个眼神。

    “注胶的人。”楼望和说,“注胶的人一定会留下痕迹。胶水会沾在手上,会沾在衣服上,会沾在他碰过的每一样东西上。”

    “你打算去找这个人?”

    “不。”楼望和摇头,眼底透出一丝冷光,“我打算让他来找我。”

    窗外雨更大了。

    楼家大宅这几天不太平。

    自从黑石盟联合东南亚玉商联盟,污蔑楼家贩卖注胶玉之后,各地的分店都被人堵了门。客户退货,同行白眼,连送货的伙计走在街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楼和应倒是沉得住气。

    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名单。

    “这些是还在观望的玉商。”他把名单递给楼望和,“他们不是不信楼家,是不敢信。黑石盟势大,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楼望和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十几个人名,都是东南亚玉石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楼望和说。

    “对。”楼和应看着他,“你能给吗?”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摸过成千上万块原石,赌出过满绿玻璃种,也见过狗屎地。可这一次,他要赌的不是石头。

    是人心。

    “三天。”他抬头,“给我三天。”

    楼和应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自己的儿子。

    就像当年信自己的父亲一样。

    第二天一早,雨还在下。

    楼望和出门的时候,沈清鸢拦住了他。

    “我跟你去。”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楼望和看着她。这几天沈清鸢一直在修复那块帝王玉,手上的茧子都磨破了,包着白色的纱布,隐隐还能看见血迹。

    “你的手——”

    “不碍事。”沈清鸢打断他,“注胶玉背后是黑石盟,黑石盟背后是夜沧澜。你去查这件事,我不放心。”

    楼望和沉默片刻,点头。

    两个人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东南亚的集市总是热闹的,哪怕下雨天也不例外。

    卖水果的、卖香料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最热闹的,永远是玉石摊子。

    楼望和穿过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瘦老头,留着山羊胡子,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看见楼望和,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堆笑:“楼少爷!稀客稀客,看点什么?”

    楼望和没说话,拿起摊上一块原石,翻来覆去地看。

    透玉瞳暗中运转。

    原石内部的结构像一张透明的网,每一道纹理都清清楚楚。可就在玉肉的边缘,有一层极细微的荧光——那是注胶的痕迹。

    “这块料子不错。”楼望和放下原石,随口问,“老板,你这批货是从哪儿拿的?”

    摊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还能从哪儿?老坑矿呗,正经渠道。”

    楼望和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老板,你这摊子上的原石,有一半是注胶的。给你供货的人,是不是姓石?”

    摊主脸色大变。

    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楼望和没有多说,带着沈清鸢消失在人群里。

    “你怎么知道供货人姓石?”沈清鸢问。

    “我不知道。”楼望和说,“我猜的。但他那副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沈清鸢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家伙,赌石赌得好,连人都能赌。

    两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下去,找到了城郊的一间仓库。

    仓库很大,铁皮屋顶,生满了锈。门口堆着几块废弃的原石,雨水冲过的地方,泛着油腻腻的光。

    注胶的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楼望和站在仓库外,透玉瞳透过铁皮墙,看见里面的情形——

    七八个工人正在操作台上忙活,案板上摆满了劣质玉料。有人负责切割,有人负责注胶,有人负责打磨抛光。地上到处是胶水桶和废弃的针管,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刚刚完工的“玻璃种”,对着灯光端详。

    “又是满绿,这回能卖个好价钱。”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楼望和认出了他。

    石仲渊。

    万玉堂的人。

    当年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少东家嘲讽楼望和是“靠家族的纨绔”,这个石仲渊就站在旁边笑。

    现在,他又在笑。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楼望和一脚踹开仓库大门,雨水裹着冷风灌了进去。

    石仲渊吓了一跳,手里的“玻璃种”差点摔在地上。他看清来人是楼望和之后,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又涨得通红。

    “楼、楼望和!你干什么?这是私人仓库,你——”

    “私人仓库?”楼望和走过去,拿起一块还没来得及抛光的注胶玉,“这种东西,你管它叫玉?”

    石仲渊张了张嘴,忽然冷笑起来:“楼少爷,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你说这是注胶玉,我还说这是正经老坑料呢。”

    “证据?”楼望和把注胶玉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块,“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石仲渊还要争辩,沈清鸢忽然走上前,从案板上拿起一本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进货和出货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劣质玉料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