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0章 火玉髓,灼心火,到处都是火 (第1/2页)
火,到处都是火。
不是那种烧山的野火,是洞壁本身在发光——暗红色的,像有人把血抹在石头上,闷着烧。
楼望和的眼睛被熏得发疼。
不是透玉瞳在预警,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他眯起眼,看见前面秦九真的背影已经湿透了,汗从后颈淌下来,还没滴到地上就被蒸成了白雾。
“老秦,”楼望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撑得住?”
秦九真没回头,只是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他左肩上洇着一片暗红色,是之前在迷雾玉林里被黑石盟的人划的,草草包扎了一下,这会儿又被汗水浸透了。
“死不了。”秦九真的声音闷闷的,“当年在缅北,老子被三条枪追着跑也没死,这点热算什么。”
沈清鸢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但楼望和听得见她的呼吸声——有点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弥勒玉佛就挂在她胸前,玉质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是自己在抵御这灼热。
“歇会儿。”楼望和说。
“不用。”
“我说歇就歇。”
他语气有点硬,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靠着洞壁坐了下来。秦九真在前面找了个岔口,蹲下来探了探风向,回头比了个手势——前面更热。
楼望和没坐,站在两人中间,眼睛盯着洞壁上的红光看。
透玉瞳自从进了这个熔洞就一直不太安分。不是疼,是躁。像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瞳孔,一下一下的,心跳似的。
“这洞不对劲。”他开口。
秦九真在那边笑了一声:“你现在才发现?老子一进来就觉得不对。热归热,可这热法奇怪——不是从外面烤你,是从里面往外烧。”
沈清鸢闭着眼,手指按在弥勒玉佛上,嘴唇微微翕动。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玉佛说,这洞里有东西。”
“东西?活的?”
“不是活的,”沈清鸢顿了顿,“是醒着。”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楼望和听懂了。那块玉佛有自己的感知方式,它说的“醒着”,大概是指某种玉质本身带有意识——或者说,残留的意识。
他低下头,伸出手指碰了碰洞壁。
石头滚烫,但透玉瞳穿过石头表面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是玉。
嵌在岩石深处,一滴一滴的,像是岩层的眼泪。暗红色的玉髓,每一滴里面都裹着一团跳动的光。
“火玉髓。”
楼望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秦九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火玉髓?这里?”
秦九真的反应比楼望和想象的要大。他几乎是蹿过来的,蹲到楼望和身边,掏出随身带的小锤子,在洞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闷,厚重,但尾音带着一丝清脆的颤——那是玉的回响。
“还真是。”秦九真的眼睛亮了,“火玉髓,古书上说能提升控玉能力的宝贝,百年难得一见。楼老弟,你这眼睛是真的好使。”
楼望和没接话。他的透玉瞳看到的不是火玉髓,是火玉髓里面裹着的那团光。光在动,在跳,像心跳。而且跳动的频率——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清鸢。
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楼望和知道她也感受到了。弥勒玉佛胸前的那团白光,正在和洞壁深处的火玉髓同步跳动。
共鸣。
不是人为激发的,是天然的。这洞里的火玉髓在呼唤弥勒玉佛——或者说,它们在等待。
“不对。”
楼望和站起来,退后两步。
透玉瞳突然剧烈刺痛了一下,像针扎。他闷哼一声,捂住了右眼。沈清鸢立刻起身扶住他:“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追兵,不是黑石盟。透玉瞳的刺痛是另一种预警——来自玉石本身的警告。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蹄子踏在石头上的声音,厚重,稳健,每一下都让洞壁上的火玉髓光芒跳动得更剧烈。
秦九真抄起了工兵铲。
沈清鸢的手按上了仙姑玉镯。
楼望和放下捂眼的手,透玉瞳在那一瞬间完全张开——金光从眼底溢出来,穿透灼热的空气,看穿了前面幽深的洞道。
他看见了一个轮廓。
一人多高,形如麒麟,通体由暗红色的玉石构成,却又不是死物。它体内流动着火玉髓的光芒,像是血管里淌着岩浆。
上古玉兽。
守护火玉髓的存在。
玉麒麟一步一顿地从洞道里走出来,每走一步,蹄下的石面都裂开细纹,裂缝里渗出火玉髓的红光,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血。
它停在三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低下了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的玉瞳注视着他们。
准确地说,是注视着沈清鸢胸前的弥勒玉佛。
没有人敢动。
秦九真握着工兵铲的手在出汗,指节发白。沈清鸢连呼吸都屏住了,仙姑玉镯在她手腕上散发着淡蓝色的光,那是护玉之力被激发的反应。
楼望和的透玉瞳却渐渐平静下来了。
刺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是某种深层的、来自玉质的呼应。透玉瞳在“认识”这头玉麒麟。
“它没有恶意。”
楼望和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闷热的洞穴里听得很清楚。
秦九真没放下铲子:“你确定?楼老弟,这东西看着一巴掌能把我拍成肉泥。”
“那你还拎着铲子,是想给它修脚?”
秦九真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了一声:“你他妈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楼望和确实在笑。不是强撑的,是真觉得好笑。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反而容易想笑,这大概是他爹遗传的毛病——楼和应在最危险的赌石局上,也爱讲冷笑话。
玉麒麟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它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低下了头,将巨大的头颅凑近沈清鸢。
沈清鸢没有躲。
她举起了弥勒玉佛。
玉佛和玉麒麟的额头几乎相触的那一瞬,整个洞穴的火玉髓都亮了。暗红色的光芒从洞壁深处喷涌而出,汇聚成河,灌入玉麒麟体内。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不是愤怒,是某种沉积了太久的呼唤。
楼望和的透玉瞳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了一道画面——不是他主动看的,是玉麒麟强行塞进来的。
他看见了。
万年前,昆仑玉墟。玉匠们跪在圣殿之前,将火玉髓一滴滴淬入玉石,塑造成守护者的形态。玉麒麟是最后一件作品,也是唯一被灌注了“意识”的作品。它被赋予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龙渊玉母,直到“三玉”再次归来。
三玉。
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
楼望和从画面里挣脱出来,大口喘气。他的右眼疼得厉害,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淌,混着汗水和洞里的灰,糊了一脸。
“妈的。”
他骂了一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看向沈清鸢。
她还在和玉麒麟对视。弥勒玉佛的光芒已经完全绽放,在她胸前燃烧成一团洁白的火焰。玉麒麟的暗红色玉瞳映着这团光,像是万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秦九真放下了工兵铲。
“老天爷,”他喃喃地说,“这东西……是真的在等人?等了一万年?”
“一万年。”楼望和重复了一遍。
他想说点什么有深度的,但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一万年,这麒麟没换过机油吗?
他没说出来。这种场合不适合讲烂笑话。
玉麒麟缓缓后退,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它要带路。”沈清鸢说。
“跟不跟?”秦九真问。
楼望和已经迈步了。
洞道越往深处越热。火玉髓的光芒从洞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条条燃烧的血管。楼望和跟在玉麒麟后面,透玉瞳一直半张着,帮他在灼热的空气里辨认方向。
他能感觉到火玉髓的能量。
每一滴都在呼应透玉瞳。这种呼应不是掠夺,是给予——火玉髓主动将能量渡过来,进入他的眼瞳,温养,修补,进化。
之前在迷雾玉林里受的暗伤在愈合。透玉瞳的金光在变深,从浅金色渐渐转向暗金色,像是被这地底万年的玉气淬炼了一遍。
走到半路,他忽然发现右眼的视角变了。
以前透玉瞳看东西,只能看穿玉石的表层,看得见里面的纹路和水头。但现在——他看向洞壁,不只能看见火玉髓,还能看见火玉髓内部那团跳动光芒的“结构”。
每一团光都有自己的韵律,自己的频率,自己的……情绪?
他停下来,伸手按在洞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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