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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里面有好莱坞最大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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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里面有好莱坞最大的床 (第2/2页)

忽地顿了顿,软布停在他结实的肩胛骨旁,没有继续擦拭,却也没有拿开。

    「洛森哥哥。」

    「你真的一点都不老吗?」

    洛森没有立刻答话。

    露西换了一只手,指尖离开软布,缓缓滑向他的後颈,在片刻後,像是自言自语般接上了话:「你看你这里。」

    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紧致的皮肤:「还有这里。」

    「跟我第一次在农场见你时,一模一样。」

    「可是我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带上了一丝自嘲:「上个月开始有了细纹。极浅,但是有了。

    「6

    她把软布叠好,搁在湿润的大理石池边。

    借着午後透进来的侧光,她擡起自己的手背,认认真真地端详了片刻,然後垂下眼帘:「你的皮肤,连弹性都比我的要好。」

    洛森这才转过头,侧眸看向她。

    她就那样屈膝坐在矮凳上,两臂的衣袖卷到了手肘,侧脸迎着细碎的光斑。

    那些她口中所说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痕迹,在这片柔和的光晕里根本无迹可寻。

    他想说,二十八岁的她,远比十六岁时更迷人。

    只是那种迷人里,多出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沉淀。

    那不叫老去,那叫岁月的重量。

    但他终究什麽也没说。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打破了这份沉重:「你这是什麽眼神,净找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洛森哥哥。」露西擡起头,认真地问道:「你会不会,嫌我老了?」

    「不会。」

    「那你为什麽,整整两个月不来看我?」

    「因为我在旧金山。」

    「旧金山离洛杉矶很近。」露西不动声色地回击,「乘坐你的专机都不到两个小时。」

    洛森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纵容的笑意。

    洛森从浴池中站起身,露西默契地拿过一条宽大的长绒浴巾,替他细致地擦乾水珠,换上了一套宽松舒适的居家常服。

    两人一前一後,移步到了内室靠窗的休息区。

    这里铺着一条从杭州运来的云锦软毯,颜色是沉的那种绦红,像是从一幅宋画里裁下来的。

    矮榻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只沉香木的茶盘和一套成色极好的景德镇薄胎白瓷茶具。

    露西盘腿在小凳上坐下,熟练地开始摆弄茶具。

    不一会儿,细细的一缕蒸汽从壶嘴里袅袅升起,把加州的午後烘得有几分恍惚的温柔。

    洛森在矮榻上坐下,接过露西递来的茶杯。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是有质感的,是十二年磨出来的那种,不需要用话语填满,也不会因此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窘迫。

    「这茶,你换过了。」

    洛森轻啜了一口,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嗯。」露西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上个月,华青会的商会从福建运来了一批今年的新白毫,我让助理买了些。洛森哥哥你上次喝绿茶,嫌回甘太浅,白茶应该合你的口味。」

    「记性不错。」

    「记你的事。」露西漫不经心地说:「什麽时候忘过。」

    洛森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语气自然地转成了一种若无其事的闲聊:「我听说,你最近在折腾一个横跨三大洲的院线联盟方案————」

    他拿起茶杯,若无其事的闲聊:「把欧洲、北非和东南亚的独立院线统一并入环球发行网络,你自己和联合利华的那个英国人谈了六轮,还是谈不拢?」

    露西皱了皱鼻子,显然识破了他的转移话题之计,但还是接上了:「他嫌分成比例不合理。」

    「那是因为你开口就要六成,留给他四成,」洛森淡淡道:「他凭什麽答应你?」

    「凭我的院线占整个欧洲放映档期的四成。」露西不服气:「他不跟我合,他去哪里找这麽大的发行渠道?」

    「他去找华联传媒。」

    露西愣了一下。

    「华联传媒,现在已经在柏林和巴黎完成了初步布点,再给他们十八个月,欧洲独立院线的三成,会自愿并入他们的网络,」

    洛森把茶杯放回桌上,随口道:「到那时,你的谈判筹码会缩水,他的会增加。与其现在僵着,不如让一步,五五开,先把框架签了,细节条款可以慢慢磨。」

    露西盯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从扶手上滑下来,重新在小凳上坐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洛森哥哥,你说一」

    她拨弄着杯沿,不擡头:「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你提点,我自己也能把这些全部想透,你是不是就更不会来看我了?」

    洛森看着她。

    她就是这样的。

    别人以为她强大,以为她是这个行业里不可撼动的山头,以为她能在四个东海岸老狐狸面前谈笑自若,便已经是这个时代最无懈可击的女人了。

    但只有他知道,在这个被阳光晒得温热的休息室里,端着一杯白茶的她,依然还有一小块地方,和十六岁时一模一样。

    那一小块,是专门留给他的。

    「不会。」洛森说。

    「你肯定这麽说。」

    露西哼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然後,极轻地,说出了那句她其实已经藏了很久很久的话:「洛森哥哥,我都快三十岁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办公室里那些什麽市场数据、分成比例、谈判筹码,全都像窗外阳光里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散了。

    洛森侧过脸,看着她,黑眸里有什麽东西一晃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快三十岁,怎麽了?」

    露西转过头,蓝眼睛直视着他:「洛森哥哥,你知道怎麽了。」

    「我们不是已经谈过这件事」

    「我们谈过三次,」

    露西竖起三根手指:「一次是我二十五岁,一次是二十六岁,一次是上次你来,三个月前。每次,你都说以後再说,以後再说,现在以後又来了,洛森哥哥,以後,到底是多久以後?」

    洛森沉默了片刻。

    「露西「6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露西的声音很轻,她把双手叠放在膝上:「我很清楚,你有你的顾虑,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在做的事,我看见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从来不问,你也知道的。」

    她的声音稍稍低了一点:「卡门和罗莎,那两个在马德里的————你的事,我从不置喙。

    洛森眯了一下眼。

    「我不是要你给我一份承诺,一纸婚书,或者任何名分,」

    露西靠在矮榻扶手上,侧过脸,窗外的光把她的侧脸勾勒成一道极柔的线条:「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等我年纪再大些,这件事就更没可能了。」

    洛森低头看着那杯已经渐渐降温的白茶,茶汤清澈,浅黄,底部隐约可见一两片舒展的叶子。

    他想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在他脑子里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

    他知道露西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理由,放在他心里,每一条都是紮实的、清醒的,甚至是正确的。

    後代,锚点,血脉,权力的藤蔓,以及那些他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演练过的、关於一旦有了孩子之後会引发的那条漫长的多米诺骨牌。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

    坐在这个装着沉香木茶盘和景德镇白瓷的休息室里,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用最长情也最克制的方式,把她自己安放在了他这棵树下,不抢,不闹,不问,只是在。

    在他离开时,继续经营那片属於她的天地。

    在他回来时,给他泡一壶他喜欢的白茶。

    然後,用最不像哀求的姿态,说了一件她其实等了很久很久的事。

    他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气极轻,却落进了露西的耳朵里,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露西。」

    有什麽东西在他一贯平静的语调里,松动了分毫:「你确定,不後悔?」

    露西擡起头。

    她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涨潮,是一种像是在暗夜里守了很久终於等到了的灯火。

    「洛森哥哥,」

    「我连你是什麽人都不知道,我连你从哪里来、往哪里走都不问,我连你给我这一切是怎麽给的都没问过一句。」

    「我连这些都不後悔。」

    「你觉得我会後悔这件事?」

    长长的,沉甸甸的沉默。

    洛森低下头,揉了揉眉心:「这就是,违背原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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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爱人没有原则的。」

    露西从小凳上站起来,她的声音突然活泼了,撒娇道:「我知道哥哥你最在乎的就是我了。」

    洛森重新擡起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站在这片加州的阳光里,二十八岁,金发,蓝眸,像是马林县草莓镇农场里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从未走远,只是在岁月里换了一副更成熟的皮囊,等在原地。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开口说什麽。

    因为什麽都不必再说了。

    露西伸出手,指节轻轻扣了扣内室那扇通往卧房的雕花门,回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洛森哥哥,里面,有全好莱坞最大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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