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2章 下水道里一条锦鲤堵半座城下水 (第1/2页)
巴刀鱼说“明天再说”,但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他睡到明天。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被一阵奇异的声响惊醒。不是隔壁装修那种电钻声,也不是街上醉汉吼歌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细更密的动静,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往上钻,每钻一寸就停下来喘口气。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窄窄的银线。声音没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三十秒,确认什么都没听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近到他感觉床板都在微微震动。
巴刀鱼猛地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菜刀——自从觉醒厨道玄力以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至少放一把趁手的厨具。菜刀比桃木剑好使,这是他拿命换来的经验。
“别躲了,”他朝黑暗中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半夜钻人家地板,不是小偷就是灵材。小偷不会花三个小时挖十二米的洞,所以你是水行灵材,对吧?”
床底下的地板安静了两秒。然后,一块瓷砖从下面被顶了起来,咣当一声翻倒在床边。瓷砖-下-面-的水泥层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涌出浑浊的水,水带着一股子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但臭味底下,压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甜。这甜味普通人闻不到,只有觉醒了厨道玄力的人能捕捉到——那是最纯净的水灵材才有的气息,像山泉源头最深处那一瓢水,还没见过阳光时带着的凉意。
巴刀鱼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盯着那道裂缝。
“出来,”他说,语气像一个厨子对躲在后厨偷吃的小徒弟说话,“大半夜的挖洞到人家卧室,总得给个说法吧。”
裂缝里的水冒得更急了,然后一只鱼从裂缝里蹦了出来。严格来说那不是鱼——它有鱼的形状,通体银白色,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但身体是透明的,能看到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发光的液体。那液体每循环一圈,鱼的身体就亮一分,像一根正在充电的日光灯管。
鱼在地板上蹦跶了两下,然后停在巴刀鱼的脚背上,仰起头,嘴巴一张一合。
巴刀鱼的脑子里直接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像是有人把语音消息直接发进了他的意识里:“道友,江湖救急!下水道塌了,我家被泥石流埋了,一家老小还在里面!”
巴刀鱼低头看着脚背上这条银白色的小鱼,沉默了三秒钟。
“你是一条鱼。你家在下水道里。现在你告诉我下水道里发生了泥石流。”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理解错,“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是下水道的龙王?”
“不是龙王,是锦鲤。”鱼的声音理直气壮,“我叫银锁,正经的水行灵材,身份证编号SL-0037,玄厨协会灵材登记系统里能查到的。我们家族在这片下水道住了八百年,比这片城中村的历史都长。今晚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施工队,半夜偷偷往地下打桩,把主下水管道震塌了,我家客厅被淤泥灌满了。我老婆带着孩子躲在卧室里,我用脑袋顶开你家地板才逃出来。”
它说到“脑袋”两个字的时候,巴刀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脚背。刚才这条鱼就是用它那个银色的小脑袋,顶穿了水泥地?
“你脑袋挺硬。”
“废话,水行灵材活了八百年,脑袋能不硬吗?”银锁又蹦了一下,这次是急的,“道友你别扯这些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地下埋着呢!”
巴刀鱼叹了口气,把菜刀放到床头柜上,开始穿裤子。
三分钟后,巴刀鱼站在自家餐馆门口,左手拎着一把铁锹,右手提着一盏应急灯。身边站着睡眼惺忪的酸菜汤和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娃娃鱼——娃娃鱼裹着一床小毯子,整个人像个会走路的春卷。
“说说情况。”酸菜汤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被下水道的臭味熏了回去,表情扭曲得像吃了一颗变质的花椒。
银锁在地上蹦跶着解释:“这片老城区的下水系统是六十年代修的,当年挖地基的时候意外挖穿了一条地下暗河。暗河水质极纯,富含灵气,我们锦鲤一族就搬了进来,和水务局相安无事八百年。但是上个月,有人在暗河上游偷偷建了一个非法的地桩工程,每天晚上施工,今晚桩打到暗河主脉的位置,直接把岩层震裂了。暗河水倒灌进下水道,夹带大量泥沙,我家就在暗河和下水道交汇的位置,首当其冲。”
“非法地桩?”酸菜汤的眉头皱起来,“城中村这个地方,谁会在半夜偷偷打桩?打-桩-机那么大动静,附近居民就没反应?”
“那个桩不是用-打-桩-机打的。”银锁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用玄力直接往地底钻的。我能感觉到那股玄力的气息——很邪门,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把臭豆腐、榴莲和发酵了三年的虾酱搅在一起。”
巴刀鱼和酸菜汤交换了一个眼神。腐烂气息的玄力。食魇教。
“位置。”巴刀鱼说。
银锁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正北方,大概五百米。在你们这条街的尽头,那栋废弃的汽车修理厂下面。”
巴刀鱼知道那个修理厂。去年冬天一场大火把厂房烧成了空壳,之后就一直荒着,铁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杂草长了半人高。他每次路过都觉得那地方阴森森的,没想到阴森是有原因的——玄力感知不会骗人,那种地方天然就容易聚集负面能量。
“分头行动。”巴刀鱼蹲下来,把铁锹递给酸菜汤,“你和银锁去下水道救人。沿着它逃出来的路线回去,找到塌方点,把被困的锦鲤救出来。我带着娃娃鱼去修理厂,看看是谁在打桩。记住——遇到食魇教的人不要硬刚,发信号。玄力信号弹带了吗?”
酸菜汤拍了拍裤兜:“三颗,够炸半条街。”
“别炸街,炸我就行。”巴刀鱼站起身,把应急灯塞到酸菜汤手里,“下水道里黑,注意脚下。”
银锁从地上弹起来,精准地落在酸菜汤的肩膀上,尾巴拍着他的耳垂:“走吧道友,我给你带路。放心,下水道我熟,闭着眼睛都能游个来回。”
酸菜汤看着自己肩头这条发光的鱼,表情很复杂。来城中村之前他在五星级酒店当冷菜主管,想破头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凌晨两点多扛着铁锹跟着一条鱼钻下水道。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下水道的入口在餐馆后巷。酸菜汤掀开一个铸铁井盖,一股混合着腐烂菜叶和淤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咬了咬牙,把铁锹叼在嘴里,双手撑着井沿,慢慢往下爬。银锁从他肩头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噗通一声扎进污水里,尾巴一甩,周围的水质肉眼可见地变清了——水行灵材对水的净化能力,比自来水厂的过滤系统还管用。
“下来吧道友,下-面-的-水我帮你净过了!”银锁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回音。
酸菜汤松开手,落在齐膝深的污水里。应急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下水道的全貌:拱形的砖砌通道,两侧墙壁上爬满了黑乎乎的苔藓,头顶不时有水滴落,砸在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把所有不好闻的东西都搅拌在了一起。
“往哪走?”
“左边。”银锁甩着尾巴在前面带路,“走大概三百米会看到一条岔道,岔道右边是八十年代扩建的新管道,左边是六十年代的旧管道。走旧的那条,我家就在旧管道尽头的汇流池里。”
酸菜汤趟着水往前走。应急灯的光束在水面上晃荡,照出一些不该在下水道里出现的东西——半截被水泡烂的符纸贴在墙砖上,朱砂已经洇开了,但残存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封印咒术。往前走几步,又看到几块碎掉的玉石,切口平整,是被玄力震碎的。
“有人在你们下水道里布过阵。”酸菜汤停下脚步,用手指沾了一点符纸上的朱砂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墨鱼汁调的朱砂,加了碾碎的贝壳粉。这不是正经玄门的手法,是野路子,专破水系灵气的。”
银锁的声音有些发闷:“三个月前就有了。开始只是零星几张,后来整段整段地贴。我们锦鲤一族能躲就躲,但这次塌方把最后的安全区也埋了。”
酸菜汤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应急灯的光束在前方切开黑暗,照出一条幽深的、看不到尽头的甬道。
与此同时,巴刀鱼和娃娃鱼摸到了废弃修理厂的外墙下。
修理厂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封条已经被撕掉了,半挂在门框上,夜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院子里杂草丛生,但巴刀鱼注意到草丛中有一道被踩出来的小路,泥土很新,踩痕清晰——最近几天有人频繁进出。
娃娃鱼裹着毯子蹲在墙根下,闭着眼睛感应了片刻。
“厂房里有七个人。不对,是五个活人加两个……我不确定是什么。那两个东西没有念头,或者说念头是死的,像石头一样。它们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个动作,像机器。”
“傀儡。”巴刀鱼低声说。食魇教的拿手好戏——用负面情绪污染玄厨的心智,然后操控他们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他见过一次,那种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依然保留着部分玄力的傀儡,比任何怪物都更让人心寒。因为你知道他们曾经是人,是同行,是和你一样能用双手把食材变成光芒的厨子。
他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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