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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隐龙(1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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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隐龙(10k) (第2/2页)

生生烫出的痕迹。

    她的鬓角已见银丝,腰背却挺得笔直,骨子里更是自然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横威压。

    她只往厅堂里一站,整个空间都仿佛被压矮了些许。

    几名丫鬟立刻垂首退到两侧,连摇扇的那个都停下了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娘。」

    黎璃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晚辈陈成,拜见黎前辈。」

    陈成紧跟着站了起来,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来的路上,黎璃早已就把自己娘亲的大致情况告诉了陈成。

    她叫黎金戈。

    师承神兵谷,三十五岁便已坐到神兵谷核心高层的位置上,与山海派的阁主属於同一层面的大高手。

    只不过,因为一些意外,她身受重伤,从神兵谷隐退,转投云雷商会。

    现如今,她是云雷商会锻兵堂总堂主,统管七座大型锻兵工坊、二十余处矿脉,手下工匠五千余人,年产刀枪甲胄数以十万计。

    北境铁旗军、镇北军、玄甲军等数支精锐部队的军械供应,皆由她一手调度。

    正因如此,她在北境军中人脉极广,地位超然。以至於就连云雷商会的几位大东家,对她也是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寻常初入神藏境界的武者,连拜见的门槛都够不到。

    原本来的路上,黎璃还一直在说,她娘很忙,不一定会亲自来见陈成,让陈成别见怪。

    此刻,陈成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却绝无丝毫露怯,行礼时不卑不亢,平静如常。

    这倒是让黎金戈高看了一眼,不像寻常年轻人,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老虎一样,胆气、魄力、心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陈成是吧?」

    黎金戈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

    「来,全力给我一拳。」

    黎金戈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出右掌,掌心面朝陈成。

    「好。」

    陈成当然看得出,黎金戈是那种直来直去、风风火火的性子,犹豫矫情必定是她最反感的。」

    陈成二话不说,曲臂蓄力,旋即一拳打在了黎金戈的掌心。

    这一拳,陈成将自身劲催动到了极限,但并未动用任何底牌,毕竟与对方不熟,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将底细全亮给对方。

    「不错!非常不错!」

    黎金戈双眼明显亮了一瞬,欣赏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沉声问道:「你真是刚突破神藏境界?如此浑厚紮实的炁劲,同境界下鲜有能与你相比的,该是突破後砥砺磨练多年才有的强度。」

    「娘,陈师弟是真天才!不可用寻常眼光看待!」

    黎璃认真道:「陈师弟确实是刚刚突破不久,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而且,陈师弟异於常人的地方,远不止炁劲一样!」

    「天生铁肺,龙形骨相,超强内息,顶级心境,而且头脑也极为聪明,悟性超绝。」

    「为人处世这一块,更是没得说,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蟒阁首席,都对陈师弟赞不绝黎璃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因为她注意到,亲妈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你这丫头,我才说他一句,你便要回我十句?」

    黎金戈眉心紧蹙,满眼不爽,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忽然穿到别人身上去了————

    「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黎璃凑到一旁,双手拉着黎金戈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往黎金戈肩头一靠。

    一瞬间,黎金戈脸上那点不爽,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微笑。

    「陈成,你今年多大岁数?」黎金戈问道。

    「十七了。」陈成道。

    「哦,比我家黎璃小两岁————也还行。」

    黎金戈点了点头,道:「我炉子里还烧着刀胚,就不和你多聊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处着便是。」

    「嗯?」

    正要离开时,黎金戈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陈成手中的长剑上。

    她眉心微皱了一下,沉声说道:「陈成,此剑对你是否有什麽特殊意义?」

    「没有。」

    陈成摇了摇头:「前辈为何这样问?」

    「没看错的话,这是神兵谷精英弟子打造的初阶宝器————对你若无特殊意义,就直接换掉吧。」

    黎金戈道:「你是我黎家看重的人,岂能再用这等不入流的兵器?」

    没等陈成回应,黎金戈已然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厅堂。

    陈成眉心轻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手中长剑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听黎金戈那意思,自己用这把能斩断玄铁的宝兵,还给她们黎家丢脸了?

    「师弟,我娘就是这种脾气,你别在意。」

    黎璃道:「稍後,我带你去云雷商会的宝兵行,选把好剑送给你。」

    陈成点点头,并没多说什麽。

    片刻後。

    黎金戈却又去而复返。

    这次,她手里多出一条宽约寸许的玄色腰带,其通体乌黑哑光,看着不重,实则竟是金属材质。

    「娘!?」

    黎璃双眼忽地瞪大了几分,眼底写满不敢置信。

    陈成则是有些疑惑,目光落在那腰带上,仔细观察。

    原来,那条腰带是由数十枚金属片铰接而成。

    每枚金属片都薄如纸笺,边缘倒角圆润,即便系在腰上,也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腰带扣是一条六寸盘龙,龙目镶嵌两颗暗红色的火纹石。

    「看着。」

    黎金戈忽然开口,手掌握住那条盘龙,拇指按住一颗龙目,用力一抖。

    整整八十一枚金属片,同时弹开寸许,边缘翻转,由刚才的圆润变成棱角锋锐的龙鳞状。

    龙鳞之间,由极细的玄丝串联,形成一条长约七尺的链刃。

    其不仅有长鞭的柔软灵活,更有利刃的锋锐毁伤。

    「唆!」

    紧接着,黎金戈又将拇指按在另一颗龙目上。

    手臂再次一抖。

    那些串联龙鳞的玄丝瞬间收紧,龙鳞相互抵死,边缘形成卡隼,两两咬合,严丝合缝,直接便化作一把三尺长剑。

    最後,黎金戈同时按住两颗龙目,手臂抖动,长剑立刻恢复到腰带的形态。

    「拿去,缠在腰上。」

    黎金戈直接将这条腰带抛给了陈成。

    还没等陈成开口感谢,黎璃便已是满眼惊讶地说道:「娘,这不是你宝库中的高阶宝兵麽?平日里外人想看一眼都不行,今日怎麽舍得送给陈师弟?」

    「————那要不我收回来?」黎金戈反问。

    「那怎麽行?送都送了,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黎璃连连摆手,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太向着陈成了,连忙扯开话题道:「娘,你宝库里东西多得是,怎麽偏偏选了这把「隐龙」链刃出来?」

    「这不是我选的。」

    黎金戈似笑非笑,道:「这是陈成自己选的,他隐藏了多少实力,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潜龙勿用,隐龙勿觅,这不是恰好契合了麽?」

    「啊?」

    黎璃满脸惊诧。

    就连陈成都不由地心头微颤了一下,黎金戈真不愧是大宗派核心高层级别的大高手,居然能感觉出自己有所隐藏。

    「不说了,你们聊吧。」

    黎金戈摆摆手,再次离开了厅堂。

    「师弟。」

    黎璃缓缓看向陈成,轻声问道:「你————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你可不要吓我!」

    「没多少,亿点点罢了。」

    陈成笑了笑,索性当场便将隐龙链刃系在了腰上。

    随後,陈成以要拜访其他朋友为由,先行离开了黎府。

    一段时间後。

    陈成从内城的万有当铺走了出来。

    顾浅浅那把长剑,被他直接当了两万两现银。

    此剑若是拿到忘忧谷去,应该能卖更多钱,但眼下,很多人都知道剑在陈成手里,贸然拿过去,可能会暴露身份。

    张氏商行。

    张钰的状态比早上好转了些,陆陆续续将事情说了一遍。

    「昨日午後,我拿了商队汇票,去钱庄兑取了两万两银票————其中一万五千两要送给陈公子,剩下五千两留作商行周转。」

    「我和往常一样,带了两名护卫武者同去————事先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要兑取多少银票————按说不该被人提前盯上————」

    「可偏偏就有一夥匪徒半路杀出————跟着我的两名护卫都被杀了,银票也被抢了去————他们还,还刻意下重手,将我打成这样————」

    张钰顿了顿,沉声说道:「我总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抢劫————背後,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

    「够了!」

    张闻辉眼眶通红道:「我不管什麽阴谋不阴谋的,我只知道,这个仇无论如何我都要报!」

    「我这就给陈公子去信,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将他请来!」

    「不可————

    张钰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如若此事背後真的藏着什麽大阴谋————请陈公子过来,就是害了他啊————」

    「陈公子他年纪还小,实力也才八炷血气————他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害他,绝不————绝不能害他————」

    张钰说到激动处,浑身伤痕都传来剧痛,手脚颤抖,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咽气一般。

    张母见状,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闻辉死死咬着牙,挥起拳头便朝身旁的墙壁狠狠砸去。

    「张老板。」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我看内院的门没锁,就自己走了进来,如有唐突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陈————陈公子!?」

    张闻辉猛地扭过头去,一见是陈成,他的两只眼睛都明显亮了起来。

    来人正是陈成。

    事实上,他本来是等在院外的,只是这内院不大,他的听力又强,一不小心」就把刚才父女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未经允许便直接走进别人家的内院。

    「陈公子————」

    张闻辉激动异常,直接从房间内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跪在了陈成面前,脑门狠狠朝地上磕下去。

    陈成眼疾手快,俯身一把拉住张闻辉,没让他真的磕下去,否则,这一下足可让他磕得头破血流。

    「张老板不必如此。」

    陈成平静道:「事情我刚刚已经听得大概,这确实不像是一次突发的抢劫————至於这背後的阴谋,我想亲自去调查看看————」

    「好————太好了!」

    张闻辉立刻起身,跑回房间内,拿出一块木牌,双手捧到陈成面前,说道:「这是匪徒不慎遗落的东西————他们都是飞熊寨的悍匪!」

    「飞熊寨?」

    陈成瞥了眼木牌上雕刻的飞熊二字,平静道:「给我一张地图,再准备一匹快马,我现在就出城。」

    董府,花园。

    「兴少爷。」

    一名身穿劲装的武者快步跑到凉亭边,压低声音道:「派去盯着张氏商行的人来回话了,说陈成进入商行後不久便离开了,看去向应是飞熊寨。」

    「呵,这麽快就上钩了?」

    董兴冷笑了一下:「我原以为那个陈成有多精明,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终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没一点挑战性。」

    「兴少爷————」

    那武者低声问道:「您今晚还去遗梦阁吗?要不要告诉乌少他们,今晚聚会取消?」

    「不必。」

    董兴浪笑道:「飞熊寨那边有崔子风坐镇,他会搞定一切,我们嘛,接着奏乐接着舞,嘿嘿嘿」

    飞熊寨盘踞於双峰夹峙的山脊之上,三面悬崖,仅一条窄道可通。

    ——

    寨墙以粗大原木并排钉成,高两丈余,墙头插满削尖的竹矛。

    几座箭楼从林木间探出,檐下挂着风乾的兽皮与人骨,山风过时,呜呜作响。

    大寨之中,四名匪首赤膊围坐,桌上杯盘狼藉,酒水横流,啃剩的不知名兽骨扔得到处都是。

    居中者满脸横肉,一脚踩凳,举坛狂饮。

    对面两人正扯着嗓子划拳,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第四人歪在虎皮椅上,怀里搂着个酒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趟真是赚大发了!两万两银票到手不说,还能赚得董家的一份赏银————」

    「关键是,攀上董家和崔爷这两棵大树,日後咱们在周边行走,腰板都能挺直喽,便是遇上严崇那老狗,也再不用看他脸色!」

    老四越说越兴奋,端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大口。

    「想攀上大树,可不是靠嘴说!」

    大当家马奎抹了把油腻的大嘴,肃然说道:「崔爷正打算制作大药,缺的那几种宝药,咱们可还没给他凑齐————得再想想办法!

    「」

    「大哥说的对,只不过————」

    老四眉心拧起,道:「那几种宝药不是过分昂贵,就是过分稀少————属实是难办。

    「哐哐哐————哐哐哐————」

    就在这时,大寨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鸣锣预警声。

    「有人闯寨?」

    马奎目光一凝,竖起耳朵听着。

    老二老三当即停止划拳,一人抄起板斧,一人按住了放在身边的大刀刀柄。

    「会不会是董家要抓的那小子?」

    老四蹭地站了起来:「我听崔爷说,那小子是山海派渔阁弟子,九炷血气————如若我们将他抓住,献给崔爷,应该也算是一份功劳吧?」

    「那还用说?走着!」

    马奎咧嘴一笑,一马当先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反手抄起靠在门背上的一杆月牙禅杖,锋刃挥动间,呼呼生风,分量极重。

    与此同时。

    一座箭楼上敲锣的悍匪直直坠落,砸在地上之前,脖子就已经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

    紧接着。

    同一座箭楼上的弓手,也被陈成折断脖子,如垃圾般扔下。

    弓箭易主,箭矢连发。

    阵阵锐啸破空之声,响彻整座山寨。

    一声锐啸便带走一名悍匪,箭簇无一例外,全部从眉心处洞穿头颅,例无虚发。

    原本那些悍匪们的第一反应是提着武器、举起盾牌,疯狂朝这边包围。

    但很快他们就打起了退堂鼓。

    那些厚重的大盾,压根没用,在陈成射出的箭矢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甚至两三层大盾堆叠,陈成照样能轻易将之射穿。

    更恐怖的是,射穿两三层大盾之後,箭矢的准头和力量,几乎未受影响,照样能射杀目标。

    悍匪们彻底慌了,从疯狂涌来,瞬间变为疯狂逃窜躲避。

    他们丢盔弃甲,大盾刀剑扔了一地,拼命寻找掩体。

    但根本没用,陈成射出的箭矢,能轻易穿透夯土墙壁,甚至能洞穿那些粗硕的原木大柱。

    不管这些悍匪躲在哪,只要陈成想,下一瞬,就能将箭簇送入他们的脑袋。

    这山寨规模不算大,一筐箭射完,死亡人数已经过半。

    「他没箭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仿佛瞬间吃下了定心丸,再次逼近过来。

    「一群废物,都他妈滚开!让老子来!」

    三当家骤然爆喝一声,提着一把雁翎长刀,身形如风,纵跃而去,借着楼梯与扶手,两三个起落,便到了箭楼平台的高度。

    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却骤然巨变,眼神惊恐,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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