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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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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2/2页)

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陆怀慎又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不该说些什么。他是太后身边的人,自然要替太后分忧。可有些话,他不能说破。

    他只能点到为止。

    “太后娘娘聪慧,奴才望尘莫及。”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在恭维,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

    太后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把话说透。

    她自然明白,这件事远比表面上复杂。

    这背后有陛下的棋局,有朝堂的暗流,有她还没看清的东西。

    太后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窗子的方向。

    那扇窗户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窗外的声音渐渐小了,像是有人在劝说,又像是那个人的力气已经用尽。

    “哀家老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像是深秋里飘落的最后一片叶子。

    “看不清这宫里的路了。”

    陆怀慎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太后不是真的老了。她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得很,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也不见疲态。她说的“老”,不是年纪的老,而是心力的老。

    这宫里的人都活得太累了。

    太后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

    远处的宫墙被朝阳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得近乎不真实。

    那金色的光芒越过层层飞檐,在凤栖宫的琉璃瓦上跳跃。

    凤栖宫的院子里,沈景欢依然跪在那里。

    她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见她。她只是跪着,倔强而绝望地跪着。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此刻只剩下干涸的眼眶和空洞的目光。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被清晨的寒气冻得有些发紫,可她依然不肯起来。

    太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铜镜上。

    镜中的她眉眼冷淡,神色复杂。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算计,有权衡,还有深埋在最底层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

    那犹豫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更深的冷淡所取代。

    她忽然开口。

    “传哀家的懿旨——”

    陆怀慎立刻躬身。

    “长乐公主孝心可嘉,着令其在凤栖宫佛堂祈福七日,非诏不得出。”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陆怀慎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

    太后这样做,是在保护沈景欢,还是在放弃她?是仁慈,还是冷漠?是政治考量,还是人心使然?

    他不知道。

    也许连太后自己都不知道。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

    沈景欢跪在院子里,浑然不知殿内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只是跪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那样单薄,那样渺小。

    殿内,太后缓缓站起身,走向梳妆台。

    嬷嬷重新跪在她身后,拿起了那把牛角梳。

    “替哀家梳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仿佛方才那一刻的犹豫从未存在过。

    陆怀慎躬身退到门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门合上的瞬间,太后的目光从铜镜的边缘扫过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外,沈景欢依然跪在那里。

    而殿内,一如既往地安静。

    百合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铜镜中的脸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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