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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风险冒得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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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这风险冒得值啊! (第1/2页)

    三月三十日,御书房。

    暮春的日头斜斜地照进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御书房里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混着墨香和旧书卷的味道,氤氲出一片沉静的威严。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身下是明黄色绣金龙靠枕,由于长时间的久坐,绸面磨得发亮。

    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

    眉头微蹙。

    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偶尔停顿,若有所思。

    御案上堆着几摞文书,朱砂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笔尖的朱砂还未干透,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

    沈忠诚站在御案前,微微躬着身,姿态恭谨却不卑怯。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补子上的锦鸡纹样绣得精致,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干净。

    声音不高不低。

    条理分明地禀报着吏部的事务。

    “……刑部郎中一缺,臣拟了三人。原刑部员外郎赵志远,在刑部任职六年,熟悉刑名事务,判案公允,可升郎中。御史台监察御史林清,曾在地方任职多年,办案经验丰富,亦可胜任。还有——”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老皇帝的脸色。

    老皇帝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沈忠诚便继续道:“还有大理寺少卿正方砚,此人通晓律令,在大理寺任上平反多起冤案,臣以为,此人堪当大用。”

    他说完便垂下目光。

    静静等着。

    老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伸手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汤色清亮,豆香扑鼻。

    他品了品茶味,才将茶盏放下,微微颔首,没有当场表态,只是将那份奏折放到御案的一角,示意他放一放再议。

    沈忠诚心领神会.

    不再多言.

    准备继续禀报下一项事务。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铜漏的水滴声,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陛下,礼部张侍郎求见,呈送殿试考卷。”

    老皇帝抬头,目光微微一动。

    殿试前日才考完,昨日阅卷,今日礼部便将考卷呈上来了——这速度倒是快,往年总要拖上三五日,礼部那帮人为了排名争得面红耳赤,今年倒像是有几分默契。

    “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侍郎躬身入内,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包裹的木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张伯元,叩见陛下。”

    老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卷子都阅完了?”

    张伯元起身,双手将木匣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回陛下,此次殿试共取贡士二百三十六人,考卷已全部阅毕,排名也已初步拟定。”

    “这是前二十名的考卷,请陛下御览。”

    老皇帝接过木匣。

    打开。

    黄绫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叠考卷,每一份都用细麻绳扎着,糊名的红签封得严实。他随手取出一份,展开。

    卷子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每一份都糊着名,只看得见编号,看不见考生的姓名。

    老皇帝随手翻了翻,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掠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沈忠诚。

    “沈爱卿,你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人一起看看这些卷子,你且留下,替朕读卷。”

    沈忠诚微微一怔,旋即躬身道:“此次殿试,臣的女婿裴辞镜亦在贡士之列。臣若参与读卷、评判,恐有瓜田李下之嫌。臣以为,理当避嫌。”

    他说这话的时候。

    面色平静。

    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心里头,却自有计较。

    避嫌。

    这是明面上的道理。

    他是吏部代尚书,女婿参加殿试,他若参与阅卷,传出去不好听,落在有心人眼里,更是一桩把柄,朝堂之上,明枪暗箭,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代”字,巴不得他出一点差错。

    说不定会因此导致“代”字无法去除,一辈子的仕途就卡在这个字上。

    所以他必须主动提出来。

    这是态度问题,更是自保之道。

    可这避嫌,也不全是坏事,他提了,不管老皇帝会不会继续让他读卷,裴辞镜这个名字,便已经在老皇帝心里挂上号了。

    若是裴辞镜的卷子不在前二十名之列,老皇帝或许会来了兴趣,让人把卷子调来看一看——多一个被看见的机会,总是好的。

    若是裴辞镜的卷子在前二十名之列,他主动避嫌,更能显出他的公正无私,老皇帝对裴辞镜的关注,也会更多一些。

    一举两得。

    何乐而不为?

    沈忠诚垂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将那点算计藏得干干净净。

    老皇帝听完沈忠诚的话,微微挑了挑眉,那双浑浊却不失威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他放下手中的卷子,靠在龙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沈爱卿的女婿,可是威远侯府那个……二房的孩子?”

    沈忠诚点头:“正是。”

    老皇帝捋了捋胡须,目光悠远了几分,像是在回忆什么。

    威远侯府。

    宫变那夜,他记得很清楚。

    那一夜的血光,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头沉重。

    太子举兵逼宫,宫中乱成一锅粥,喊杀声、哭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威远侯裴富成奋勇杀敌,一身是血,忠勇可嘉。

    侯府的老夫人在华清苑,临危不乱,护卫凤驾,三杀叛贼,那份胆识,连他都觉得意外。

    还有沈忠诚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沈爱卿的女儿,可是那个在华清苑示警的孩子?”老皇帝问。

    沈忠诚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恭声道:“回陛下,正是小女。宫变那夜,小女察觉内侍异样,便及时告知皇后娘娘。”

    老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那夜的事。

    他后来都听说了。

    若不是沈柠欢提前示警,华清苑那边未必能防得住太子的突袭。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家子都是忠臣。

    虽然出了点糟心事,但这并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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