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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讨董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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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讨董成梦 (第2/2页)

倾覆?!”

    声声疾呼,震得帐内一时寂静。

    可寂静转瞬即逝。

    无人应答,无人动容。

    袁术嗤笑一声,转身便走;韩馥、孔伷之流低头不语,只顾催兵整装;其余诸侯或顾左右而言他,或拂袖离去。

    天下大义,终究抵不过一州一郡的兵权地盘。

    曹操望着满帐庸碌之辈,一腔热血尽数浇凉,终是仰天苦笑:

    “竖子不足与谋!”

    他彻底看透这群关东诸侯的怯懦与短视。联军既散,指望他人已无意义。欲诛董卓、复汉祚,便只能——自领本部兵马,孤军追贼!

    心念既定,曹操再不看帐中乱象,转身出帐。

    此刻联营内外,人马喧腾,旌旗乱舞,各路兵马分道扬镳,前路烟尘四起。

    廖化立于营门之前,一身戎装未卸,神色淡漠,望着这片乱象。

    旁人只见联军溃散、讨董失败,唯有他心底清明,洞悉此后数十年山河变局。

    他是廖化,亦是千年之后的廖氏后人。

    一身现代军略、毕生古武修为、整部三国兴衰脉络,尽藏于魂魄之间。他入此世,不为虚名,不为攀附,不为一时锋芒,只为洗刷先祖百年污名。

    王当率一千名收揽的新军,于毒率一千五百精锐亲卫列阵身后,甲胄森寒,刀枪如雪。这一千五百铁骑,是廖化亲手整训、换装的精兵,是从涿郡带出来的亲信倚仗。

    “侯爷,诸侯尽散,各部皆已拔营,我部何时启程归涿?”王当低声问。

    廖化目光远眺西方荥阳山道,眸底微光沉敛,只淡淡二字:

    “不急。”

    身后,脚步声沉稳走近。

    “元俭老弟。”

    曹操只身而来,不带一兵一卒,声音里满腔愤懑,亦有几分惜别之意。

    廖化回身,从容拱手:“孟德兄。”

    二人立于乱军之间,周遭人喊马嘶,诸侯四散,唯此处安静异常。

    曹操望着廖化沉稳气度,以及身后军容肃整的铁骑,眼底赏识与招揽之意,前所未有地浓烈。

    “联军已散,诸公各奔东西,天下再无讨董义师。”曹操轻叹,“我今日来,一则道别,二则……最后问元俭一次,乱世已至,汉室将倾,天下诸侯少能以谋事。元俭有大才,握精兵,怀远略,屈居涿郡一隅,太过可惜。随我共图大业,如何?”

    这是曹操第三次郑重招揽。

    一次洛阳旧识,一次帐中夜酒,一次乱世临别。

    诚意一次更胜一次。

    廖化心中了然,但目前仍是决定暂时独立,不依附、不得罪各大势力,按照自己的计划谋事。

    “孟德兄厚恩,元俭永世铭记。只是我部皆是涿郡乡邻子弟,我要先护一方安稳。暂且归镇,静观天时。他日孟德兄若有急难,元俭力所能及,必不相负。”

    话说得极柔,却守得极稳。

    曹操知他心志坚定,不再强求,只得怅然一笑:“也罢,人各有志。”

    随即,曹操话锋一转,眼底重现决然锋芒:“元俭可知,我接下来要做何事?”

    廖化微微抬眸:“孟德兄请讲。”

    “诸侯畏贼,坐视国耻,我曹孟德耻与为伍!”曹操沉声道,“我将尽起本部兵马,孤军西进,追击董卓!纵使千难万险,也要拦贼于途,救帝于难!”

    此言一出,周遭纷乱仿佛瞬间静止。

    天下诸侯数十万兵马,无人敢追。

    唯独曹操,以数千部曲,敢逆大势而行。

    这份胆气,这份赤诚,廖化心底由衷敬佩。

    也正因敬佩,他决意——点破一线生机,留他一条性命。不泄天机,只示端倪。

    廖化眼神微凝,声音压低,仅二人可闻,字字暗藏深意:

    “孟德兄壮志可嘉,只是西行山路,凶险万分。

    董卓帐下徐荣,最善伏兵诡道。此人看似无名,实则极擅藏锋伏击、算计人心,绝非泛泛之辈。

    孤军深入,山道狭隘,最忌冒进。西进途中,务必慎察山林,谨防火伏,切莫追得太急,入得太深。”

    短短数语。

    不点破战局,不透漏埋伏,不说生死劫。

    全然一副“凭阅历观势,凭眼光察险”的忠言。

    完美掩住穿越者身份。

    曹操闻言微怔,细嚼两句,心中警意顿生。

    他拱手一礼,郑重道:“多谢元俭金玉良言!我记下了!”

    他只当是廖化眼界高远,特以此相告,心中更添感激,却万万想不到——眼前此人,是提前看见了必死之局。

    二人再叙数语,便各道别。

    曹操转身归营,即刻点兵西进,义无反顾追向董卓西撤大军。

    望着曹操兵马绝尘而去,廖化眼底深意渐浓。

    王当上前请示:“侯爷,我们是否返回涿郡?”

    廖化摇头,沉声下令:

    “王当,我命你引领大部一千新军兵马,打起廖家军旗号,徐徐后撤,返回涿郡。

    我亲率一千五百亲卫,卸去大旗,敛去甲光,轻装尾随,远远吊在曹军之后三十里,隐于山林,不靠近,不张扬。”

    于毒瞬间会意:“侯爷要暗中护曹孟德周全?”

    “嗯。”廖化颔首,语气平静却笃定,心里暗想:曹孟德今日孤军追贼,乃是天下唯一义举。我今日暗中救他,也是为乱世留一分火种,亦为我廖家种下一桩天大因果。

    我军全程隐匿。曹军不到必死绝境,我们绝不现身。

    我要让他永世铭记今日之险、今日之恩,却不必让他知道我为如此,只让他记我一份恩情。

    正史演义,历历在目。他心如明镜:世人皆知董卓西迁、虎牢兵败,却无人知晓——真正的死局,不在虎牢,不在洛阳,而在荥阳山道。

    李儒多智,算尽人心,恐怕十八路诸侯中,有人领兵追赶董卓,率军西进,故设下埋伏:令吕布断后缠斗,徐荣伏兵山坞,专待追兵入瓮。这也是曹操一生最惨之败、最险之劫。

    孤军尽灭,亲信战死,身中流矢,几近殒命。若非曹洪舍命渡水,拼死护主,乱世再无魏武霸业。

    这一桩天大劫难,很少有人注意,唯廖化心知肚明。等这一场临别之会,种一桩盖世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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