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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地底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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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地底下的人 (第1/2页)

    维修门后那截台阶又窄又陡,踩上去满脚都是灰。

    丁修走在最前,左手扶着湿冷的砖墙,右臂吊在胸前,肩膀随着每一级台阶轻轻一扯。

    头顶还在往下掉碎土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往下挤。

    施特勒边走边骂,嗓子都是裂的。

    “妈的,这楼真没了。”

    莱因哈特走在更后一点,抱着那挺MG34,声音压得很低。

    “楼没了就没了,先走。”

    丁修没回头。

    走到这一步,楼塌不塌,已经不算消息了。

    他们现在要去的,也不是什么“防御阵地”。

    只是最近的一处聚集地。

    地上待不住了,活人就会往地下钻。柏林最后这些天,所有人都是这个规矩。

    台阶拐了两道,脚下那股硝烟味慢慢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闷的气味。

    煤灰,机油,潮水泡过的霉味。

    还有人太多以后,衣服、汗、血和尿混在一起发出来的酸气。

    地下从来不比地上干净。

    它只是没那么亮。

    走完最后一段台阶,前面是一条检修通道。

    墙边每隔十几米亮着一盏黄灯,灯泡很小,光也很虚。

    脚下也不是正经地面,是泥、煤渣和碎玻璃混在一起的一层脏东西,踩上去发黏,还打滑。风从更深处一股股倒着灌上来,带着隧道铁锈味,吹到脸上像湿布。

    莱因哈特在前面停了一下,回头朝丁修低声开口。

    “左边去站厅,右边去旧仓库和维修井。”

    “现在别想着守哪里。”

    “先去最近的大站,先把人放下。”

    丁修点头。

    “就去聚集地。”

    施特勒喘了口气。

    “那边人多?”

    “人多,伤员多,逃兵也多。”莱因哈特说,“警察、工兵、散兵、平民,全挤在一块。至少头顶够厚,炮一时半会儿砸不穿。”

    “那就够了。”丁修说。

    他带着人往左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铁门,门后就是地铁站边缘的一段走廊。

    墙砖有裂口,天花板上滴水,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声音很清。可再往前,那点清声就被人的动静盖住了。

    最先看见他们的,是一队缩在检票室旁边的国防军掷弹兵。

    八个人。

    枪都在手里,可枪口朝下。

    带头的是个下士,三十来岁,半边脸熏得发黑,钢盔边缘掉了漆,腿边放着一条叠得很整齐的白床单。

    那不是擦枪布,也不是毯子,一看就知道要拿来干什么。

    两边隔着几步远停下。

    那下士先抬了头。

    “上头塌了?”

    “塌了。”丁修说。

    “那边守不住?”

    “守不住。”

    下士听完,肩膀反而松了一点。

    “那就行。”

    施特勒皱起眉。

    “什么叫那就行。”

    下士用下巴指了指那条白床单。

    “本来想等天亮挂出去。一直怕自己做早了,万一前线没塌,到时候先让宪兵吊起来。”

    “现在知道前头真没了,反倒安稳。”

    他身边有个很年轻的兵,脸嫩得像刚从学校出来,盯着丁修领口那枚勋章,嘴唇动了动。

    “您是鲍尔?”

    丁修没答这句,只是看着那条白床单。

    “你们打算在这儿等俄国人进来?”

    下士点头。

    “我们团打散了,我手底下这几个,入伍最长的十个月,最短的才七个月。没见过华沙,也没去过明斯克,更不是党卫军。”

    “你让我们跟着你继续往里钻,那不是求生,是改个地方死。”

    丁修听完,只说了一句。

    “我要去最近的聚集地,不收人,也不点名。想顺路的,自己跟,不想动的,就留着。”

    八个人谁都没动。

    只有最后那个最年轻的兵往前挪了半步,又慢慢停住。

    “算了。”他低声说,“我妈住德累斯顿,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

    丁修没劝,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施特勒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都没跟。”

    “正常。”丁修说。

    “他们不是咱们这类人。”

    施特勒没吭声。

    他明白“这类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勇敢的人,是已经烂透了,回不了头的人。

    再往前,走廊宽了一点,两边开始出现临时铺开的窝棚和床板。

    有人用车门和门框搭起半截隔板,有人在售票窗后头生小火,锅里煮着甜菜根和烂胡萝卜,味道又酸又糊。

    几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抬着担架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担架上的伤兵睁着眼,眼里却没什么东西,像灵魂早掉在了地面上。

    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抱着猫笼,坐在墙边。看见丁修这群拿枪的人经过,立刻把猫笼往怀里搂紧。

    一个中年女人拖着两个孩子,脚边还放着一只缝纫机。她张了张嘴,想问外面的路,最终还是没问。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不会好听。

    转过一道弯,报刊亭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声音。

    七八支枪口一起伸了出来。

    “站住!”

    喊话的是个炮兵军士,军帽没了,头发里全是墙灰,手里抱着一支Kar98k,指节绷得发白。

    后头那帮人更杂,海军深蓝、国防军野战灰、警察制服、防空兵的袖章,什么都有,他们用几张长椅和自动售票机搭出了一道小掩体,明显是专门守着这块地方的。

    施特勒手已经搭上枪。

    丁修抬手压了一下。

    “自己人。”

    那军士没放。

    “自己人也得有名字。”

    丁修把领口拉低一点。

    黄灯一照,银边闪了一下。

    对面顿时静了半秒。

    一个工兵最先认出来,低低骂了一句。

    “真是他。”

    “谁?”

    “鲍尔。”工兵说,“我在布达佩斯西边见过他的车队。”

    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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