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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帝国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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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帝国的最后一战 (第2/2页)

    所有的靴子都像是被冻在烂泥里。

    每个人都在左右看。试图从同伴的眼睛里找到一点提示,但他们看到的只有迷茫。

    一分钟的时间在这种环境里长的可怕。

    大约过了半分钟。

    队伍后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不合身野战服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个原本不该上战场的后勤兵。他把步枪慢慢的放在了地上。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队列。

    他走得很慢,肩膀瑟缩着,似乎在等身后飞来的一颗子弹。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开枪。

    丁修没有下令。施特勒也没有动。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把钢盔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叹了口气也走了出来。他大概想起了某个地方的老婆孩子。他不想死了。

    陆陆续续的。人群中开始分离出一小撮人。

    他们穿过方阵的缝隙。低着头避开旁人的目光。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丁修面前的空地上。

    这群人不多,和那庞大的三千人方阵比起来。少的可怜。

    大概有一百多人。

    他们有的残疾。有的眼神畏缩。有的还保持着军人的站姿。但共同点是他们都失去了在这个夜晚去送死的念头。

    丁修看着这一百多个人。

    他们的靴子全陷在稀泥里头低到了胸口。根本不敢抬头正视那个站在残垣断壁上的长官。

    脑子发热的跑到了国会大厦。想当一回末日英雄。

    可现在被几句真话一激。那股热血散了剩下的只有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退却了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丁修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

    “很好。”

    他开口了,语气出奇的温和。

    “看起来在这最后的时候。这里也不全是疯子和白痴了。”

    “总算还有几个正常人。”

    这几句话不仅没有让这些出列的人感到放松。反而让他们把头低的更深了。

    丁修没有理会他们可怜的自尊心。因为活下去本身就不需要自尊心。

    “时间不多了。”

    “我就不废话。”

    丁修走下防空炮底座。站在这群出列者的面前。

    “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竖起耳朵听好了。能不能活命。看你们自己狠不狠。”

    “首先。把你们脖子上的狗牌全部摘下来。现在。立刻交给我。”

    出列的人面面相觑,狗牌是证明身份的唯一凭证。

    没了狗牌就成了黑户。成了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

    但在丁修冰冷的注视下。有人带头了。

    他们哆哆嗦嗦的伸手到领口里面拽断金属珠链或者解开细绳,把那些刻着血型和编号的铁片扯了下来。

    叮叮当当的金属落地声。

    一百多块狗牌被扔在了烂泥地上。

    丁修没低头看。只是用靴子把那些铁牌往旁边踢了踢。

    “然后接下来你们就彻底散开。”

    “不要三五成群。最好一两个人一组。”

    “把你们身上的这层皮脱掉。任何带有鹰徽万字章标志的东西全都扔火里烧了。找一套最破最烂的平民衣服换上。”

    他扫过这些人的脸。那一张张或稚嫩或苍老的脸。

    “离开柏林。”

    “顺着那些还能走的烂路。往南边走。往奥地利或者捷克的方向走。”

    “别往西跑找美军。那里抓得紧往南边去乡下。找个深山老林或者偏僻的村子。”

    丁修压低了声音。教导的内容血淋淋的残酷。

    “忘记你们的身份。”

    “忘记自己曾经开过枪。当过兵。”

    “要是不想被盟军或者苏军的审查揪出来。就要对自己狠得下心。”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老兵的手。

    那只手虎口和食指关节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扣动扳机和握持武器留下的印记。

    “看到那块皮了吗。”

    “拔出你的刀。把那些老茧硬生生切下来。挖掉。”

    老兵浑身一抖。惊恐的看着丁修。

    丁修毫无波澜。

    “不挖掉。被查到就是枪决或者西伯利亚战俘营。”

    “还有。”他指着另外几个人。

    “要是狠得下心的话。把自己的脸划烂。毁容。弄出一条大伤疤或者弄瞎一只不重要的眼睛。弄断两根手指弄残疾。”

    “越残废越好。越惨越像个真正的受难者。”

    那些准备活命的人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亦或者。”

    丁修说到这里甚至有些讥讽。

    “去学学你们曾经迫害过的人。”

    “学那些犹太人那样生存。去学他们做割礼。去改变你们的生理特征。伪装到底。”

    他重新回到残垣前。背对着火光。

    “记住。”

    “作为士兵的你们。已经战死在这国会大厦外面的废墟里了。”

    “连同你们的狗牌一块被炮火融化了。”

    “现在的你们。只是一群被战火毁掉家园。被强行拉壮丁干苦力的可怜平民。”

    “在奥地利的乡下。或者捷克的山区。苟延残喘的戴个三五年。”

    “等风头过去了。审查不严了。”

    “然后就往美洲跑。南美或者什么偏僻的亚洲小国。只要能离开这片陆地。”

    “那么你们就有很大的机会。在一张安稳的床上活到老死。”

    教导完毕,丁修没有再看他们。

    这是他作为这个烂摊子的最高长官。给这群人上的最后一课。

    活命从来不是跑路那么简单。它需要比死亡更难熬的隐忍。

    出列的一百多人安静的站着。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们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没有敬礼命令。

    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后勤兵缓缓的举起了右手。放在眉骨。

    不是纳粹礼,是标准的旧日国防军军礼。

    后排的老兵。残疾兵。宪兵。甚至那个满脸横肉的盖世太保都在同一时间。对着那个站在残骸上的男人举起了手。

    这是一个无声的送别。

    活着的人给死人的送别。

    礼毕。

    他们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着外围黑暗的街角跑去。

    没有回望。很快就散入各种残垣断壁和下水道里。

    开始去脱军服找平民的衣服去切茧,去毁容。去开启那比下地狱好不了多少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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