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样纸留后房,旧规矩只认半张条 (第1/2页)
第二天去供销点前,孙桂芝把话先定死。
“今天只问规矩,不问人。谁要是嘴快说名字,俺就把他撵回家。”
周小满立刻捂住嘴。
陈大力扛起空筐,笑得憨。
“娘,俺不说名字,俺就说纸。纸住后房,俺去串门。”
孙桂芝把账页往桌角一拍。
“串门也得走正门。”
这话不是玩笑。程家如今每走一步都要有正门,不能私翻、不能硬拿、不能叫人抓住“乱查旧账”的把柄。许秋雨也来了,手里拿着公社副业试点的登记本,说是要核供销点旧纸垫样袋的规矩,免得山货样品以后被人说来源不清。
许会计看见她,松了半口气。
有公社试点这层皮,问旧样纸就不显得像程家私事。
后账房门关上,许会计把昨晚想起的旧规矩慢慢说出来。
“早几年接待点还在的时候,蓝边样纸分正页和废页。正页要上交,废页和边角留后房。留着干啥?垫票夹,包小样,写临时条,柜脚不平也拿它垫。那会儿纸紧,谁舍得扔。”
程晓兰一边听一边写。
许秋雨问:“有没有留存记录?”
许会计苦笑。
“正经正页有,边角废页哪有那么全。后来接待点撤了,后房那箱子就成废纸箱。谁拿两张糊窗,谁撕一条记数,早先没人当回事。”
孙桂芝问得很慢。
“那现在谁能动?”
许会计下意识要说几个人名,话到嘴边又想起孙桂芝的规矩,咽回去。
“能进后账房的人能动。前屋小刘、搬货的小伙计、俺,偶尔公社来人核账也能进。再早些,旧接待柜搬动那阵,人更多。”
许秋雨把这话换成公社口径。
“那就写接触范围,不写怀疑对象。旧样纸既然可能垫样袋,程家试点以后要避嫌,得知道哪类人能接触。”
许会计连连点头。
程晓兰把接触范围四个字单独起了一行,又在后面分成现在和从前两栏。现在能动的人少,从前搬柜时能靠近的人多。她写完后抬头问许会计。
“许叔,搬柜那阵有没有临时帮工?”
许会计想了想。
“有。柜子沉,供销点自家人搬不动,喊过几个跑腿的。可那时候谁来谁走,未必都落名。”
孙桂芝立刻道:“那就写有临时帮工,名册不全,别补名字。”
许秋雨赞同。
“名册不全也是事实。事实写出来,比硬凑名字强。”
陈大力蹲在墙角,傻乎乎补了一句。
“没名也是名,叫没记住。”
周小满差点笑出声,程晓兰却把这句意思记了进去:搬柜临时人手未全记。
陈大力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破绳,像无聊得快睡着。
“许叔,半屋纸没人管啊?”
许会计叹了口气。
“也不是没人管。俺记得有张保管条,写得不全。”
他起身去旧柜底翻。柜底堆着旧报损账,灰厚得呛人。陈大力立刻装傻凑过去帮忙,宽大的身子一弯,肩膀几乎把半个柜门挡住。
孙桂芝低声道:“慢点,别把纸碰乱。”
陈大力回头笑。
“俺力气大,手轻。”
他真就轻轻托着账本,没让纸边散开。孙桂芝看着他粗手细活,心里不知怎的软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眼。
许会计翻了半晌,终于找出一张半旧保管条。纸比普通账页窄,边角缺了一块,字迹有些洇开。
后房留样纸,柜边取用。
后头没有经手全名,只剩一点模糊的墨影,像写了又被水蹭掉。
屋里几个人都盯住那八个字。
柜边取用。
程晓菊压着嗓子问:“柜边,是旧接待柜边?”
许会计点头。
“旧接待柜原来就在后房靠墙。样纸箱在柜边,谁要垫票夹、包小样,就从那儿取。后来柜子搬走,箱子还在。”
陈大力咧嘴。
“半张条管半屋纸,难怪纸长腿。”
许秋雨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正色。
“这话糙,可意思对。规矩半截,责任就半截。以后试点不能这么写。”
孙桂芝顺势把话拢回来。
“俺们也不这么写。程家一张纸谁取、谁看、谁包、谁收都写明白。可旧账不能按今天的规矩骂昨日的人。”
许会计听得眼眶有些热。
他怕的就是这个。旧规矩松,不等于每个经手人都是坏人。有人若拿松规矩做坏事,也不能把整间后房的人都拖进去。
周小满却没参与说话。她一直盯着保管条缺掉的边角。那小洞不大,像被虫咬,又像被人撕下时带走一块。
她拿出门缝名单纸边的拓样,没有直接贴上去,只隔着一层薄纸比。
“姐,你看这个弧。”
程晓兰立刻凑过去。保管条缺角边缘有一个小小半弧,名单纸边的一处缺口也有半弧。两边不能完全合上,但弧度相近,纸筋方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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