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9章 玄霜玉 (第1/2页)
沈清韵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块温润的玄霜玉——创始人留下的最后一块,内里藏着一缕灰白色的气,像一片被冻住的云。她把玉放在石臼里,用研杵慢慢研磨,玉粉如雪,落在一张桑皮纸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像冬天的第一口呼吸。
"要多久?"陈玄问。
"三个时辰。“沈清韵说,”过程会很疼,比剜肉还疼。阴煞从骨髓里被逼出来时,会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又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搅。你得忍着,不能动,不能晕,一动,阴煞就会回流到心脏。"
"开始吧。"
沈清韵把玉粉和陈年黄酒调成糊状,敷在陈玄右臂的伤口上。
凉意刚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剧痛——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针一根一根扎进骨髓,又像有人用冰锥在骨头上刮,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
陈玄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青灰,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左手抓着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像要断掉。
龙语笙站在旁边,短匕插在腰带上,双手抱胸,目光盯着陈玄的脸。她没见过他这样——不是没见过他疼,是没见过他疼成这样还不肯出声。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随时可能出鞘。
林知夏靠在门框上,鞭柄在指尖转来转去,转得很快,像一台失控的纺车。顾晚在不远处记账,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但她的手在抖,字迹比平时潦草三倍。
三个时辰后,陈玄的右臂上排出了一层黑色的液体,像墨汁,像油污,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像烂掉的鸡蛋混着生锈的铁。沈清韵用银针引流,黑液滴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雪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洞底的冻土变成了黑色,像被火烧过。
"出来了。"沈清韵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休息一个月,不能动武。再动,神仙也救不了。"
陈玄靠在椅背上,像一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的山,残破但还站着。他看向裂缝的方向,那道地脉裂缝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在等着什么,在呼吸什么。
"一个月……“他苦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够他们再派一批人来。"
"不会。“顾晚从基地走过来,平板抱在怀里,屏幕上是一份分析报告,数据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我查了马家的情况。马横山是马家最后的化境高手,他死了,马家直系再无高手。剩下的旁系要么已经归顺我们,要么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袭击。"
"短期是多短?"
"三个月。“顾晚推了推眼镜,但手还在抖,眼镜滑到了鼻尖,”但有个坏消息——地脉裂缝在扩大。"
她调出一张照片,是无人机从空中俯拍的。霜室下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像一道伤疤,从霜室延伸到基地外围,长达三十米,宽处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里没有黑雾了,但有光——不是阳光,是某种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做梦。
"我们在裂缝边缘布置了监测设备,“顾晚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昨天凌晨,裂缝的温度突然升高了三度,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恢复正常。不是地热,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东西在下面动。"
陈玄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站起来,右臂还吊着,但已经能活动了,只是动作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他走向霜室,推门进去。玻璃上的白霜感应到他,轻轻涌动,像一条疲惫的狗看到主人回家,摇着尾巴但摇不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还好吗?"陈玄问,声音很轻,像在和婴儿说话。
白霜凝聚成一个简单的符号——太阳,但太阳的光芒只有平时的一半亮度,像一盏快没电的灯,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它在恢复。“陈玄说,声音轻得只有白霜能听见,"但很慢。"
他转身走出霜室,看向那道地脉裂缝。裂缝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边缘的白色菌丝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像无数只受惊的触手。那些菌丝是种子留下的,在努力修补,但速度太慢,像一个人用一根针缝补一面破碎的旗。
"今晚,我去下面看看。“陈玄说。
"你疯了?"龙语笙第一个反对,短匕从腰带上滑到手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沈清韵说你一个月不能动武!"
"不是去打架。“陈玄说,目光盯着裂缝深处,像在看一口井,"是去看看。看看创始人的封印,看看‘外面’的东西,还在不在。如果封印松了,我们就得在它们出来之前,把它修好。"
第227章地脉
裂缝比想象中深。
陈玄用绳子降到裂缝底部,落地时踩到了一层碎石,碎石下面是冻土,冻土下面是某种光滑的东西——不是石头,是冰,但不是普通的冰,是玄霜玉凝结成的冰层,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像一层保护膜,覆盖在地脉之上。
冰层很厚,至少半米,表面有裂纹,像被打碎的镜子,裂纹里渗出微弱的光,七种颜色混在一起,但不是黑色,是白,像种子射出的那道白光,像创始人最后留下的那丝气息。
陈玄蹲下去,左手按在冰层上——右臂吊着,不能用。阴阳归元诀的气息缓缓渡入,像一根探针,向下延伸,穿过冰层,穿过冻土,穿过地脉的岩石,像一条鱼游向深海。
他"看"到了。
冰层下面三十米处,是一扇巨大的门。不是种子画的那个小门,是真正的门,两米高,木质,没有花纹,像一间普通农舍的门——和创始人在幻境里坐守的那扇门一模一样。门是关着的,但门缝比上次宽了,从原来的一线变成了两指宽,从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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