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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财大气粗的朱厚照,取消折色并加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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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财大气粗的朱厚照,取消折色并加俸 (第1/2页)

    在敲定下国营商铺与组建国营大物流事情之后,朱厚照的目光也是再度落到户部尚书王鏊,语气严肃地询问道:

    “王尚书,各地拖欠赋税补缴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烛油滴落声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刚才宣布国营店铺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凌厉,也没有谈论福建士绅时那种冷得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种平实的、沉甸甸的、像是在问一件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的事情的语气。

    跪在文官队列最前面的王鏊听到皇帝的询问,脊背微微一紧。

    但王鏊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比方才那些关于国有经济、抄家灭族的任何一句话轻。

    因为开年大朝会的时候,朱厚照就曾经下令要求各地士绅三个月内补缴完拖欠的赋税。

    逾期一日,县令杖十;逾期三日,杖三十;逾期七日,杖五十;逾期十日,去职,永不录用。

    知府未能完成催缴,降为县令。

    拖欠一成,当年科举名额减少一成,均分其他各省。

    拖欠两成,名额减少两成。

    拖欠三成,名额减少三成。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朱厚照亲口说的,每一个字都写进了圣旨里,每一个字都发到了天下各省、各府、各县。

    当时朝堂上不是没有人反对,六部的尚书们不是没有站出来劝谏,那些御史们不是没有上疏弹劾。

    但朱厚照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反对都堵了回去——“地方拖欠国家的赋税,那么便代表该地方未尽到对国家应尽的职责。一个连税都收不上来的地方,有什么资格代表这个地方去考功名?”

    这话一出,谁还敢反对?

    你敢反对,就是承认你那个地方连税都收不上来,就是承认你那个地方的官员无能、士绅无良,就是承认你那个地方的读书人没有资格考功名。

    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没人担得起。

    所以圣旨发下去了,天下震动。各省的巡抚、布政使、知府、知县,一个个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连夜召集士绅开会,连夜催缴赋税,连夜整理账目。

    但是,就在催缴赋税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福建出事了。

    福州四林——南京吏部尚书林瀚、南京户部尚书林泮、南京工部尚书林廷选、南京都察院御史林廷玉——这四个姓林的尚书级官员,联同福建全省的士绅,煽动民变,举旗造反,意图分裂大明,与朝廷划江而治。

    从而导致各地士绅补缴历年拖欠赋税这件事情,被暂时搁置拖延了。

    而朝廷对于福州四林造反事件,也是一连串的雷霆手段: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亲自带队,潜入福建,混入叛军之中,里应外合夺取南门。

    中央都督府五万大军从江西进入福建,英国公张懋亲自督战;东海都督府三万大军从海上封锁福建沿海,魏国公徐俌坐镇指挥。

    前后不到一个月,福州城破。东林家主林敬渊、北林家主林崇礼在北门城楼上自杀。

    西林、南林两家的家主带着部分族人乘船出海逃亡,去向不明。

    福州四林的宅院、商铺、盐场、茶山、田产,全部被查封。

    紧接着,锦衣卫会同中央都督府、东海都督府,将福建全省的士绅豪商——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全部拿下,押解进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继续拖欠赋税的士绅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原本计划得很好——拖,等,看。

    拖到朝廷没耐心了,等到福建的事闹大了,看看皇帝怎么处置。

    如果皇帝处置得软弱,如果他们看到朝廷拿福建的士绅没办法,那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拖欠下去。

    “你看,福建的士绅闹得那么大,朝廷不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吗?那我们拖欠一点赋税算什么?”

    这是他们原本的如意算盘。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软弱,是抄家,是灭族,是二十余万人被押解进京。

    福建的士绅不是“没被怎么样”,是被连根拔起了。

    整个福建省,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最后到福宁州,八府一州,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全部被拿下。

    田产没收,盐场充公,茶山收归国有,商铺查封,金银细软全部充入内库。

    祖宅拆毁,祠堂夷平,族谱焚毁。

    这不是在处置,这是在抹除,把一个省士绅阶层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除。

    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那些还在拖延的、还在观望的、还在找各种借口的士绅们,一个个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们当天就收回了所有派出去散布谣言的人,当天就派人去府衙表示愿意补缴,当天就把历年来的拖欠全部补齐了。

    不是心甘情愿,是不敢不交。

    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省的士绅被连根拔起。

    他们不认为自己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根骨头,也不认为自己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条命。

    交税,疼是疼了点,但至少能活。

    不交税,福建就是榜样。

    王鏊跪在金砖上,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这些事过了一遍。

    从正德元年正月大朝会宣布催缴赋税,到二月、三月各地士绅观望拖延,到四月福州四林造反,到五月朝廷平叛、抄家,到六月、七月各地士绅争先恐后补缴,再到八月初各地汇总账目送到户部。

    这一切,都在不到八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是用上好的宣纸订成的,封面用黄绫裱糊,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各省赋税补缴总册”几个字。

    字迹端正而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是户部的主事们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

    他将账册双手捧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交差了的轻松。

    “回陛下,根据各地知府、县令最新汇报上来的结果,如今各地士绅拖欠的赋税,已经基本补缴完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松弛。

    那些跪在文官队列里的官员们,有的微微垂下了肩膀,有的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有的眼角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们都在担心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每一个人。

    催缴赋税的命令是皇帝下的,如果完不成,皇帝会追究。

    追究谁?

    追到最上面,就是他们这些文官。

    但现在,王鏊说了——“基本补缴完毕”。

    他们可以放心了。

    王鏊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清单。

    “如今,各府、各县、各乡镇历年来的拖欠,已经全部登记造册,缴入国库。账目清楚,银钱清楚,无一处遗漏,无一处差错。臣已经派户部的官员一一核对过了,确认无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口悬了几个月的气终于咽了下去。

    “这是各省赋税补缴的总册,请陛下过目。”

    刘瑾从御阶上走下来,步伐稳健。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走到王鏊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账册的分量不轻,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压了几个月终于落了地的石头。

    他转过身,走回御阶前,双手将账册呈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伸手接过账册。

    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但殿内几百个人的目光,都随着那本账册移动,从刘瑾的手上,到朱厚照的手上,到御案的桌面上。

    朱厚照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从第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满意,看不出不满意,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在看数字,也在看数字背后的东西。

    第一页,是南直隶的汇总。

    苏州府,历年拖欠赋税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余两,于正德元年七月底全部补缴完毕。

    松江府,拖欠赋税共计七十六万三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常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五十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镇江府,拖欠赋税共计四十一万七千六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扬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九十三万五千二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淮安府,拖欠赋税共计六十二万八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

    南直隶十四府四州,每一府的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已补缴完毕”。

    第二页,是浙江的汇总。

    杭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九十七万六千三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嘉兴府,拖欠赋税共计五十八万四千二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湖州府,拖欠赋税共计四十三万七千一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宁波府,拖欠赋税共计七十一万二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绍兴府,拖欠赋税共计六十六万五千三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台州府、金华府、衢州府、严州府、温州府、处州府——每一个府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写着“已补缴完毕”。

    第三页,是江西的汇总。

    第四页,是湖广的汇总。

    第五页,是广东的汇总。

    第六页,是河南的汇总。

    第七页,是山东的汇总。

    一页一页,一省一省,每一个省份、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镇,历年拖欠的赋税,都被一一登记在册,一一造册入账。

    朱厚照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那个总数上,即便是他也不禁面露些许惊愕之色。

    因为士绅补缴拖欠的赋税,几乎让朝廷一下子获得了十几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赋税收入。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他便可以继续修缮九边城墙防御工事,制造新式火器,继续招兵买马等等。

    再加上抄家福建全省士绅的家产,福建八府一州,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

    他们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商铺宅院充入内库,他们的田产、盐场、茶山、海船充入国库。

    这是一笔比补缴赋税更大的财富,大到就连他这个在天上飘荡了几百年的人都觉得惊心动魄。

    可以说,有了这一大笔银子收入,他的改革就有了底气,推行就有了后盾,反对的人再想阻挠,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随后,朱厚照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屏着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接着,朱厚照合上账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本账册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鏊身上。

    “做得很好。”

    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淡。

    但王鏊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了。

    从正德元年正月到现在,八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催缴赋税的命令一下来,户部就成了天下最忙的衙门。

    各省的账目雪片一样地飞来,每一笔都要核对,每一笔都要登记,每一笔都要和布政使司的档案对得上。

    他不放心别人,很多事情都亲自盯着。算盘珠子打到手指发麻,账册翻到眼睛发花,蜡烛烧到天亮又接上一根新的。

    他怕出错,怕对不上,怕皇帝问起来的时候他答不上来。

    更怕的是,如果完不成任务,皇帝会不会像对待韩文一样,扒了他的官服轰出午门。

    但现在,皇帝对他说——“做得很好”。

    四个字,抵得上八个月的所有辛苦。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说“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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