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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碰撞后,苏长夜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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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轮碰撞后,苏长夜手在抖 (第2/2页)

 活人再怎么压,也压不掉所有杂音。怒会翻,杀意会起,出手时总有那么一瞬会多一丝狠或快。南阙没有。他像把这些全提前剐干净了,只剩一副用来执令、用来斩人、用来替更高处那只手办事的壳。

    这种壳,真正要命的地方不会在剑尖。

    会在更深处。

    黑镜旁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耳骨,连正在厮杀的几个人都同时有了一瞬的分神。苏长夜余光一扫,正看见姜照雪仍站在镜前,整个人像被镜里那层冷光慢慢包住。

    她没有出手,不是旁观,而是在看。

    越看,她身上的气越沉,像整个人正在往一口多年不见底的井里一步步下。姜映河盯着她,喉结紧了又紧,眼里的惊意已经压不住。

    南阙也听见了那声嗡鸣。

    他眼底掠过一点极细的寒意,随即又被压平。

    只有半瞬。

    可苏长夜看见了。

    这人怕那面镜。

    或者说,怕镜里照出来的东西。

    “苏长夜!”萧轻绾低喝,“别让他一直压着,黑镜这边不对!”

    “知道。”

    苏长夜应了一声,脚下却故意又让出半步。

    南阙果然顺势压上。

    剑势不乱,反而更狠。

    苏长夜再退。

    一次。

    两次。

    看着像被逼。

    实则每一步都在算。

    算黑镜与南阙之间的距离,算骨坡倾斜,算对方每次起落剑时心口那一线极其细微、几乎像错觉一样的滞涩。他不怕暂时吃亏,怕的是连对手的骨都找不见。

    三十三息后,苏长夜心里慢慢起了一个轮廓。

    南阙这副壳,问题不在四肢。

    也不在剑。

    在中间。

    每次两剑相撞,那股回震进了南阙身上,都会在胸骨正中那一线极快地被吞掉,再分散出去。像那里嵌着一件更硬的东西,把他整个人撑得过分稳定。

    只要那东西还在,他就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骨钉,很难撬。

    苏长夜抹掉唇边一点被震出来的血,眼神反而更定。

    既然这人稳,那就狠狠干让他失一次稳。

    而让一个太稳的人失稳,最好的地方从来不是空地。

    是镜前。

    黑镜现在正翻姜照雪的根,南阙又对镜有戒。只要把他往那里逼,哪怕只逼出半寸乱,他也能顺着那半寸狠狠干咬进去。

    苏长夜不再急着反压。

    他开始故意给南阙一种“顺”的感觉。

    顺得像真的快撑不住了。

    右手在抖。

    指节也在抖。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代价。

    可只要能换出南阙那根真正的骨,再多抖一会儿也值。

    南阙显然没把这点发抖放在眼里。

    他只是慢慢抬起剑,目光仍旧平得发冷:“你还能接几剑?”

    苏长夜盯着他的心口,声音很轻。

    “接到你露骨为止。”

    南阙眉峰极细地动了一下。

    下一剑,杀意比前面重了半分。

    只是半分。

    可苏长夜等的,就是这半分。

    他脚下继续向黑镜退去,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越会装的人,露底的时候越惨。

    而他今晚,要看的就是南阙怎么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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