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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城的账,不能只死一个沈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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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河城的账,不能只死一个沈墨渊 (第2/2页)

,从自己腕脉又逼出一缕守河血,抹上断喉碑残面。碑面顿时浮出更多暗纹。那些暗纹顺着石颚一路朝城中井口方向蔓去,像一张很多年前就埋下的旧网正被一点点重新拉起。

    片刻后,远处废渠尽头终于传来第一声铜铃。

    铛——

    声音不算太大。

    却极沉。

    像一块老铁砸在很多年没动过的水底。

    断喉碑后,第一枚仍未裂开的黑钉应声亮起。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六声铜铃,先后自黑河城不同方向传来。每响一声,喉后那两只手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动作滞一分。到了第六声落定,整条裂缝里竟浮出一张极大的旧钉网,把两只手硬生生卡在了缝里。

    “就是现在!”沈墨璃厉喝。

    姜照雪双手十指齐动,细针化成一道极冷银雨,全部钉向那只后伸出来的手腕连接处。针入血雾,竟真把那只手钉得一沉。

    苏长夜同一瞬拔出断刃。

    不是撤。

    是改斩。

    他踏着沈墨渊尸身一步抢到断喉缝前,断刃与手中剑交错成一线,狠狠干向两只手之间那道最亮的喉脉。

    这一斩,不再只是斩投影。

    是顺着钉网、顺着守河碑、顺着他身上那块被九冥反复点破的骨印,狠狠干回门后去。

    轰!

    裂缝后方传出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沉的震响。

    像真有什么大东西,被他这一刀从指骨斩到了肩。

    九冥君眼神终于彻底冷下去。

    “苏长夜。”

    “很好。”

    “我记住你了。”

    苏长夜擦着裂缝收刀,声音同样冷。

    “记牢点。”

    “因为我迟早还会来砍第二次。”

    话音落下,钉网骤然收紧。

    两只手一齐崩碎。

    血眼后那层雾疯狂翻涌,九冥君那半截几乎已成形的身子终于被硬生生拖了回去。临退前,他的目光仍死死钉在苏长夜身上,像把这张脸刻进了某种很深的旧账里。

    裂缝猛地合拢三分。

    河嘴也被柱根那道断刃重新钉得剧烈抽搐,终究没再继续往上抬头。

    黑河城这口大祸,到这里总算先被压下了半截。

    可谁都知道。

    这账远没清完。

    因为钉网收紧的最后一瞬,裂缝深处有一块巴掌大的黑骨,被硬震了出来。

    那黑骨落到苏长夜脚边时,表面竟自己浮出一枚古老门纹。

    而门纹正中,嵌着一个字。

    一。

    钉网收紧后,镇下来的不止裂缝,还有许多一直顺着沉渊河暗流偷往上爬的细口子。沈墨璃很快便在左侧石颚根部找出三处被人后天挖开的私喂孔,每一处孔边都压着不同年份的黑账符。最老的已经发脆,最新的一张甚至还没彻底沾满泥。也就是说,黑河城这些年往下送的脏,不全是沈墨渊一人独自喂出来的。城里、城外、河商、药坊、黑市、乃至某些府卫,早有人把这门生意做顺了手。

    沈墨川看见那些黑账符时,脸色沉到极处,什么辩解都没说。他知道到这一步,再把锅全推给弟弟只会显得更脏。苏长夜却连骂他一句都懒。一个城烂成这样,骂从来不值钱。把账一本本翻出来,把该烧的烧,把该砍的砍,才算真在收口。若做不到,沈家守河这一支也该一起钉死在黑河城井边。

    更北边的天渊州方向,也在同一刻,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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