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朕绝不会负亚父! (第1/2页)
“赵阁老,陛下口谕——请阁老即刻入宫。”
赵宁和张居正对视一眼。
张居正率先开口:“这个时辰……”
赵宁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把桌上那份未干的札子翻扣过去。
“叔大,热水备好了,洗把脸回去睡一觉。明天朝会上的事,见机行事。”
张居正没拦。
少年天子深夜召见,这事不能等,也等不得。
赵宁披上大氅出了书房,赵福已经把轿子备到了角门外。
他没坐轿,径直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
马蹄敲在青石板上,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正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赵宁却没觉得冷。
蜀王那份“泣血叩首”的奏疏,今天下午才到通政司。
按正常流转,司礼监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送到御前。
除非——有人绕过正常渠道,直接把消息递进了乾清宫。
谁?
马过承天门的时候,赵宁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了。
宫门口已经有太监提着灯笼候着,一路小跑着引他往乾清宫方向去。
出乎意料的是,朱翊钧没在乾清宫等他。
领路的太监把他带到了西暖阁。
隔着老远,赵宁就看见暖阁里灯火煌煌,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朱翊钧自己。
少年天子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没戴冠,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朝会上松弛不少,但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赵宁加快脚步,刚要行礼,朱翊钧已经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亚父。”
这声“亚父”叫得急,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焦躁。
朱翊钧的手心是热的,攥得很紧,像是怕赵宁跑了似的。
赵宁没挣,由着他拽进暖阁里。
门在身后合上,值守的太监识趣地退到了廊下。
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
赵宁扫了一眼——御案上摊着七八份奏疏,黄封上的朱批一个字都没有,全是白板。
旁边搁着一壶茶,茶汤已经凉透了,杯子里浮着一层暗沉的茶膜。
朱翊钧坐不住。
他把赵宁按到椅子上,自己却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走了两圈才停下来,从那堆奏疏里抽出一份递过来。
“亚父看看这个。”
赵宁接过来翻开。
鲁王的。
措辞比蜀王那份收敛些,但核心意思一样——代王之死,朝廷难辞其咎,海瑞逼迫宗亲,形同灭宗。
他还没看完,朱翊钧又递过来一份。
“还有这个。”
益王的。
“这个。”
辽王的。
朱翊钧把奏疏一份一份呈到赵宁面前,动作越来越急,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半分:“一下午,司礼监送进来七份。”
他从底下抽出一份,纸面上有明显的褶痕,像是被人攥过又展开的。
“蜀王的。说朝廷'以法杀人',说海瑞是'酷吏',说朕——”朱翊钧的声音卡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说朕'不念骨肉之情'。”
暖阁里静了一瞬。
赵宁把那几份奏疏码整齐,放回御案上。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起身走到茶炉边,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水早凉了。
他回头看朱翊钧:“陛下喝了一晚上凉茶?”
朱翊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宁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赵宁没等他回答,自己动手重新煮水。
炭火拨旺,铜壶架上去,水声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朱翊钧的呼吸才慢慢平了下来。
“亚父……”
“陛下先坐。”
赵宁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站着说话伤气,坐下来,臣给你沏壶热的。”
朱翊钧坐了。
不是坐回御座上,而是拉了把杌子坐到赵宁旁边,膝盖几乎碰着赵宁的袍角。
水开了。
赵宁从茶罐里捏了一撮六安瓜片,动作不急不慢。
热水注下去,茶叶在杯中翻滚舒展,一股清淡的栗香弥散开来。
他把第一杯推到朱翊钧面前。
朱翊钧双手接过,捧在掌心里,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半晌没喝。
“他们都是朕的叔伯。”
少年天子的声音低下来,“奏疏上写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拿血亲压朕。朕知道他们在道德绑架,可朕——”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有恼怒,还有一层薄薄的无措。
“朕不知道该怎么批。”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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