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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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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痛苦 (第1/2页)

    相比起漫长到足以让人一点点去适应黑暗的夜晚,白天的降临总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睁开眼,刺眼的白光扎入眼内,逼得人不得不再次合拢眼皮,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夜行动物,本能地往阴影里缩。

    影森凛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脸埋进手臂的弯折处,等那股灼痛从视网膜上褪去,才慢慢睁开眼。

    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美梦,但也不值得沮丧——对她来说,没有梦就是最好的梦。

    毕竟梦这种东西,总是要和过去打上交道的,又或者干脆就是完全看不懂的光怪陆离,哪怕是常人印象里称得上是完美的美梦,也只不过是对现实的彻底逃避。

    她不需要那些,她需要的是安静。

    带着勉强称得上是平和的心情,影森凛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腰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伸进泰迪熊里,懒洋洋的将录音笔往外勾了勾。

    她把它充上电。

    昨夜长时间的思考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果,演员具体是谁仍旧是个未知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昨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记忆里正常的走向大差不差呢?即便有些许细节不同,但这完全可以用蝴蝶效应来解释,没办法作为确定某人是演员的佐证。

    故而暂且将此事放下。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费了会儿功夫完成了洗漱。

    影森凛揣上两包饼干,一如既往地忽视掉厨房,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湿意,路边的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枝头只剩下零星的几朵,花瓣边缘发黄,蔫蔫地垂着。

    她走过那条河堤,然后在那个熟悉的路口,她看见了朝雾圆。

    朝雾圆站在路对面,一只手举起来,朝她挥了挥。

    两人理所当然的一起走。

    相比起昨日的放松,今天的朝雾圆脸上浮现出的神情更多的是紧张和劫后余生。

    刚和影森凛见上面,她便迫不及待地吐槽起了昨晚她回到家里之后的情况有多凶险。

    “你是不知道,昨天刚回家的时候我还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等我妈给我热完饭,等我吃完,好像是猜到我的措辞这个时候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就开始问了.....”朝雾圆的语速很快,学着家长特有的语气。

    “影森凛是几点伤的?在哪里伤的?怎么伤的?有没有其他人跟着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伤口要不要换药?要不要每天去复查?”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五根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加了两根,最后把两只手都无奈的摊开了。

    “她从你受伤的大致时间,问到你受伤的大概地点,再到摔倒的原因,甚至连你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没放过.....”

    说完这句话,朝雾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然后呢?”影森凛问。

    “然后我就编啊。”朝雾圆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和哭笑不得,“我把能想到的细节都编进去了——时间,地点,原因,经过,结果,连护士长什么样都编出来了。”

    “她听完了,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然后就没有再问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还说,让我叮嘱你下次要注意安全。”

    “我回了句~好~”

    说到这里,朝雾圆故意拉起长腔,声音怪里怪气。

    “好的~小凛~今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没绷住,幻视到我和我的同学了,每次上课我们都这卵样]

    [唉....这就是青春啊....]

    [唉,你们说,如果我现在就去听八百遍反方向的钟,能不能回到从前?]

    [不知道,但我建议你听的时候带耳机,免得被人当成嘉豪了]

    [惹啊!]

    有关于朝雾圆昨晚的惊险经历,影森凛完全没听进去。

    她的耳朵在工作,声音从耳道里钻进去,敲在耳膜上,变成了电信号,传输到大脑的语言处理区。

    那些词语被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音节,分析,重组,归档。

    然后,她再根据对应的话语自动予以回复。

    但她没有“听进去”。

    慌张和打趣的样子也很可爱。

    她只是这样想。

    随后,在对方讲述完的时候,她适时地转过了头。

    那个时机正好,不快一秒,也不慢一秒,刚好卡在朝雾圆呼出的那口气消散的瞬间。

    影森凛侧过脸,目光落在朝雾圆的脸上。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朝雾圆终于收起那些琐碎的念叨,打算认真往前走的时候,两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校门口。

    校门还是那扇校门,石墙还是那面石墙,墙上的海报还贴着,似乎没什么变化。

    完全看不出几人昨天才在附近经历过一场刺激冒险的痕迹。

    仿佛这个世界依旧平和,魔法少女并不存在。

    就在朝雾圆这么想的时候,与此同时,一抹完全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内。

    朝雾圆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远处,似乎是不太确定,又揉了揉眼睛。

    之后她惊讶地伸出手,指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凛,你看那边!”

    她的手指从袖口里探出来,指向校门口左侧的那棵银杏树。

    树下的长椅上,一个人正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紫罗兰色的马尾从肩头垂落。

    “那是冬花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点才到学校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她的眉毛弯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弧度里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一点好奇。

    “平常她一般不都是第一个到班的吗,怎么今天......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不,感觉不像。

    那种神情不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的人该有的神情,被耽误的人脸上会有焦急,会有烦躁,会有“怎么偏偏是今天”的懊恼。

    白濑冬花脸上没有这些。

    她的神情很轻松,而且还是那种很罕见的完全放松。

    仿佛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被放了下来,肩膀一下子轻了,腰也直了,连呼吸都比平时深了一寸。

    朝雾圆敢打包票,她和冬花认识这么久,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两只手。

    “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吗?感觉也不像啊......”朝雾圆自问自答着,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目光在冬花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到校门口,之后又忍不住好奇的挪了回来。

    一旁影森凛的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然后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嗯,和记忆里的一样。

    该说真不愧是你吗?

    果然又离家出走了啊,冬花。

    不论是在哪次回溯,在拥有魔法少女的力量之后,白濑冬花基本上都会选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荒野求生,这几乎已经成为影森凛对白濑冬花这一角色的刻板印象了。

    没什么变化啊。

    影森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该雀跃还是该失落。

    那两种情绪在她胸腔里搅了一会儿,之后被一同甩掉。

    老实讲,她其实是期待白濑冬花在这一环节里与记忆中的有所出入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迅速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演员,并以此来放心大胆地修改计划了。

    不需要再猜,不需要再等,不需要再在那几个名字之间翻来覆去地犹豫,她只需要确定,然后去做,这样就足够了。

    但现在,期望落空了。

    影森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正常的往下走吧。

    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处理好这三个人的问题,让她们在最后的决战里存活下来。

    嗯,不是可能,不是大概率,是一定。

    毕竟圆想要这样的结果。

    反正她捏着回溯这种底牌,有什么没办法处理的情况,直接回到过去再来一次就是了。

    大不了就是重新来过。

    不就是重来吗?又有什么大不了。

    ————————

    白濑冬花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夜晚也是可以如此精彩的。

    就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居酒屋的灯笼从巷口一路挂到巷尾,橘红色的光晕在雾气里晕开,像被人用手指抹过的水彩。

    几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站在门口,领带松开挂在脖子上,手里攥着啤酒杯,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

    有人在拍另一个人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力道很重,却没有声音,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那些嘈杂的醉话和笑声一起关了进去。

    便利店的灯还是亮的,白晃晃。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纸杯边缘的水汽在她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低头咬了一口鱼饼,烫得嘶了一声,又吹了两口,继续吃,脚步不快不慢,就这样渐渐走远了。

    更远的地方,一家三口的影子从人行道上拉过来。

    爸爸走在左边,妈妈走在右边,小孩走在中间,两只手各牵一个,整个人被提溜着,脚有时候够不到地,就在空中晃两下。

    他们经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背后转到身前,又从身前转到背后,忽长忽短。

    白濑冬花站在街角,看着那些影子一辆接一辆地从她面前驶过。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上的烟气和居酒屋里的酒气,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这座城市白天被藏起来的那些气味,到了晚上才敢出来透气。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些。

    不,也许见过。

    以前的白濑冬花可能见过,只是那些画面早已变得朦胧不清。

    那些东西在此之前,在她记忆里只是一些模糊的光斑,各色的,她甚至不确定那些光斑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她自己在脑海里给那段空白的日子补上去的。

    ——她从小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那个家不大,矮矮的两层楼,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漆,没刷全,部分地方还露着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树干很细,结的果子也很小,还没红就被鸟啄了一半。

    外婆说没关系,鸟吃剩的才是我们的。

    外公坐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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