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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空脑 第一章:空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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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空脑 第一章:空脑 (第2/2页)

    他没往下说。他转过身,看着她。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有些事,"他说,"不是你能掺和的。"

    "什么事?"

    "我说了,有些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知道我最烦听什么吗?"

    秦伯没说话。

    她站起来。蹲太久,腿有点麻。但她站得很直。

    "最烦听一半的话。"她说,"要么你别开口。开口了就说完。藏着掖着,你觉得是为我好,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

    秦伯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你啊,"他说,"和你爹一个德性。"

    她愣了一下。

    她很少听秦伯提起她爹。她爹死的时候她才五岁,印象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背着一个药箱,走村串巷给人看病。回家的时候会给她带糖葫芦。

    然后瘟疫来了。他去治病人,自己也染上了。

    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最后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死者是什么人?"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知道。昨晚在城门口发现的。"秦伯说,"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他进城之前在哪里?"

    "不知道。"

    "他有没有家眷?"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

    秦伯看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牌。黄铜的,比她巴掌还小。正面刻着一只鸟。展翅的。像是乌鸦。背面是一个字——渡。

    "他身上有这个。"秦伯说。

    她把铜牌拿起来。

    沉甸甸的。手感很凉。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渡"字。字刻得很深,笔画利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渡鸦阁?"她问。

    秦伯没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渡鸦阁是什么?"她问。

    "不该你知道的东西。"

    "你——"

    "这案子别查了。"秦伯打断她,"交给官府。"

    她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乌鸦。展翅。渡。

    渡什么?

    她抬起头,想问。但秦伯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秦伯。"

    他停住。

    "有一件事,"她看着他的背影,"你是不是一直想告诉我?"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没回头。

    "等你再大一点。"他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二十六了。"

    "在我眼里还是孩子。"

    他拉开门。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跨出去。

    然后停住。

    "小鹿。"

    "嗯。"

    他没回头。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查就能查清楚的。"

    门关上了。

    沈鹿晚站在原地。

    手里的铜牌还是凉的。她攥紧了一下。金属硌着掌心,有点疼。

    渡鸦阁。

    空脑。

    三十年前的旧案。

    还有秦伯那句没说完的话。

    她不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

    但她知道——

    她得查下去。

    不是因为她不怕死。

    是因为她想知道。

    死人会说话。

    她要做的,是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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