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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焚毁刑具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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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焚毁刑具的反差 (第2/2页)

下过。”

    傍晚时分。

    户部大院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活空气。

    小吏们走路都挺直了腰板,主事们凑在一起喝茶聊天,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一倍。

    锦衣卫不抓人了,这天底下的官,总算是能当出几分滋味来了。

    “林大人!您怎么还在核账啊?”

    陈珪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紫砂壶,满面红光地跨进右侍郎值房。

    “今日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户部几个同僚商量着,晚上去秦淮河边的酒楼聚一聚,去去这几年的晦气。”

    陈珪凑到林默的书案前,“您这堂堂正三品的大员,也赏个脸一起去?”

    林默头也没抬,手里的毛笔依然在卷宗上勾画。

    “不去。”林默的声音干脆利落。

    “哎呀,林大人,您就别这么紧绷着了。”

    陈珪苦口婆心地劝道,“圣旨都下了,锦衣卫的刑具都烧成灰了!

    这天晴了!您还怕什么?”

    林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陈珪。

    “天晴了?”

    林默反问了一句,“你觉得那是天晴了?

    那是因为雷暴要来了,乌云把天都压黑了,你看着才像天晴了!”

    陈珪被这句话噎得莫名其妙。

    “您这又是哪来的歪理?”

    林默懒得跟他解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前有锦衣卫的诏狱摆在明面上,好歹还能知道死在谁手里。

    现在刑具烧了,老朱一旦发起飙来,那绝对是不讲任何程序、不顾任何底线的直接屠杀!

    “你们去吃吧。”

    林默将桌上的公文整理好,站起身,“本官要回家了。”

    回到城南的林宅。

    苏婉宁已经备好了晚饭。

    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林默脱下绯色的官服,换上常服,走到桌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吃饭。

    他径直走向里屋,从柜子里扯出了一条厚实的棉被,又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动作麻利地打成了一个结实的铺盖卷。

    苏婉宁端着碗筷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架势,微微一愣。

    “郎君,你这是……”

    林默把铺盖卷夹在腋下,脸色极为严肃。

    “夫人,外面太危险了。”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皇上今天把锦衣卫的刑具烧了。”

    苏婉宁在宫里待过十三年,她对政治风向的敏感度极高。

    听到这句话,她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刑具烧了,那刀子就转暗了。”苏婉宁一针见血。

    “对!”

    林默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知音。

    “没有了明面上的威慑,接下来就是毫无底线的清算。

    这应天府,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了。”

    林默紧了紧腋下的铺盖卷。

    “这宅子太大,我不踏实,来回路上也容易出事。”

    林默看着苏婉宁,“我去户部值房住,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我的大铁柜,只要我二十四小时守着那些账册,谁也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婉宁没有阻拦。

    她深知,在苟命这条路上,丈夫的直觉永远是最准确的。

    “好。”

    苏婉宁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铺盖卷的绳子,“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妾身会守好这扇门。”

    林默点点头,扛着铺盖卷,连夜走出了家门。

    戌时。

    户部大院里静悄悄的,大多数官员都已经下衙去酒楼狂欢了。

    陈珪因为喝多了茶水,正起夜往茅厕跑。

    刚路过右侍郎值房,他就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值房的门大开着。

    林默穿着一身粗布常服,正将一个厚厚的铺盖卷铺在书案后方、那个巨大的铁柜旁边。

    铺好被褥,林默甚至还在铁柜的把手上拴了一根细绳,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林……林大人?”

    陈珪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走过去,“您大半夜的不在家搂着夫人睡觉,跑衙门来打地铺?”

    林默盘腿坐在铺盖卷上,拍了拍身下的棉被。

    “从今天起,本官吃住都在这值房里了。”

    林默看着陈珪,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除了去茅厕,本官绝不踏出这扇门半步。”

    陈珪张着嘴,足足愣了半晌。

    别人以为锦衣卫废了,迎来了春天,都跑去花天酒地。

    这位正三品的大员,反而被吓得直接卷铺盖住进了值班室!这简直是古往今来官场苟命第一人!

    “您……您真是个狠人。”陈珪竖起大拇指,彻底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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