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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通藩密信”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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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通藩密信”的诞生 (第1/2页)

    齐泰伏在书案前。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爬满了血丝。

    书案上,杂乱地堆着十几份折子和公文抄件。

    有吴王朱允熥在朝堂上呈递的《以工代赈》奏本,有户部发出的考成法条陈,甚至还有几张朱允熥随手批给属官的请假条子。

    这些,全是齐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人从六部各个犄角旮旯里搜罗出来的“真迹”。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齐泰自幼苦练书法,模仿旁人的笔迹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但这封信太要命了,哪怕有一个笔画的转折透出刻意模仿的匠气。

    到了老皇帝和锦衣卫那群鹰犬的眼里,立刻就会变成破绽!

    他必须把朱允熥那种锋芒毕露、力透纸背的行文习惯,完完全全地刻进自己的骨肉里。

    齐泰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支新笔,重新蘸饱了浓墨。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字帖。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朱允熥在奉天殿上把方孝孺骂得狗血淋头时那种张狂的模样。

    笔尖落下。

    “燕王叔父在上,侄儿允熥顿首。”

    “侄儿虽为皇孙,然处境堪忧。”

    “太孙身边群小当道,文臣误国,侄儿孤掌难鸣。

    他日若朝中有变,侄儿愿与叔父共保大明江山。”

    “叔父若肯相助,盼回信。”

    “吴王允熥,洪武二十七年十月。”

    是的,他们打算直接拖一位藩王入局,一举两得。

    九边将领远不及藩王更有力。

    写完最后一个字,齐泰猛地直起腰。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抓起那张桑皮纸,凑到昏暗的烛火下死死端详。

    字迹狂狷,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狠戾。

    简直和朱允熥那小子的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成了……”

    齐泰的喉咙里滚出一阵低笑。

    他哆嗦着手,从袖管里摸出那枚花了一万两白银打造的伪造私章。

    往朱砂印泥里重重一按。

    随后,在信纸的右下角落款处,死死地压了下去。

    齐泰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塞进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素色信封里,滴上火漆,用指腹将蜡泥按平。

    这上面不能盖章。

    越是私密的串联,信封外面就越要干净,里面的那枚私章,已经足够把吴王钉死在谋逆的耻辱柱上了。

    “来人。”

    齐泰压低了声音,冲着密室外喊了一声。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材干瘦、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闪了进来。

    这是齐泰养了十年的心腹死士,老辛。

    “老爷。”

    老辛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齐泰将那封信推到书案边缘。

    “找个面生的脸孔。”

    “换上吴王府信使的衣服,带着这封信,立刻出应天府,顺着官道往北平方向走。”

    老辛抬起头,看了那封信一眼。

    “送到燕王府?”

    “不。”

    齐泰死死盯着老辛的眼睛,语速极慢。

    “绝不能过黄河。”

    “要在山东境内,把这封信‘漏’给锦衣卫驻在地方的暗探。”

    老辛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血腥分量。

    “老爷的意思是,送信的人,得死在山东。”

    齐泰点了点头。

    “不光要死,还得死得惨烈。”

    齐泰站起身,走到老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个人必须拼死护着这封信,要让锦衣卫觉得,他是为了保护吴王的绝密,力战而亡!”

    “绝对不能活着进诏狱,哪怕是被锦衣卫打断了四肢,也得立刻咬破嘴里的毒囊!”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老辛将信贴身揣进怀里,重重地磕了个头。

    “属下明白,选去的人,家里老小……”

    “三千两安家银子,本官保他三代富贵。”

    齐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扔在老辛面前。

    “还有一件事。”

    齐泰的眼神变得犹如毒蛇般阴冷。

    “从应天府到山东,沿途至少有七个驿站。”

    “你亲自带银子去打点。”

    “要让这名‘吴王信使’在这七个驿站的底册上,清清楚楚地留下换马、歇脚的墨迹登记!”

    “就算锦衣卫顺着这条线去查,也只能查出这封信,就是从吴王府里发出来的!”

    要把戏做全。

    轨迹,印信,笔迹,死士。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老辛抓起银票,没有任何废话,转身隐入了门外的黑暗中。

    齐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朱允熥。”

    齐泰死死盯着桌上跳动的残烛。

    “你那考成法再厉害,也算不出这人心里的鬼。”

    “准备上路吧。”

    ……

    十一月上旬。

    北风呼啸,应天府已经飘起了细碎的清雪。

    都察院衙门。

    太常寺卿黄子澄站在值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他是清流领袖,自诩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行事向来光明正大。

    可今天,他要去做一件极为腌臜的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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