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成教材了 (第2/2页)
别想着教好四十六个，你先想着这周认全四十六张脸，叫得出名字。名字叫对了，方法才落得进去。"
那小姑娘点头，眼睛更红了，这次是亮的。
有个带毕业班的老教师也开了口，声音哑："李老师，我班有个弱视的孩子，跟您说的唐一鸣差不多，他这法能用在特殊孩子身上不？"
"更能。"李柏说，"方法对特殊孩子，更得'看见人'。唐一鸣在我班，眼睛看不清，但听得最真，他比谁都先发现哪一步讲岔了。你那个孩子，你别把他当'需要照顾的'，你把他当'能发现问题的'，他给你的反馈，比测验准。"
老教师沉默了一下，重重点头。
李柏看她："你少的不是方法，是底气。你刚来，孩子还不信你，正常。底气是一次次'我看见了你'攒出来的。你先别想着教好四十六个，你先想着这周认全四十六张脸，叫得出名字。名字叫对了，方法才落得进去。"
那小姑娘点头，眼睛更红了，这次是亮的。
座谈散了，几个老师围过来加他微信。一个瘦高个说："李老师，我回去就试。我们校长上周还让我去精英那边'取经'，我看那套花里胡哨，不如你这个实在。"
李柏加完微信，出门。走廊里听见两个年轻老师边走边说："回去就把四张表打出来。""我先试我班那几个掉队的，上周小测塌了。"
李柏站在教研室楼下，天擦黑。他摸出手机，班级群里田柯刚发了一条："今日带三组讲题，完成四道，周屿那道还是卡通分。"底下组员跟着报。李柏看了一眼，没发言，把手机收了。
心里那点悬着的，落了地。手册成教材了，可教材里那口气，还在这帮孩子嘴里活着。
回学校取车，苏敏发消息："座谈会怎么样？"
"还行。来的都是真熬的。"
苏敏回得飞快："那你现在是区里红人了。区本资料，全区推广，我同事都看见文件了。"
李柏："……你同事怎么也看见？"
苏敏："省实验的群里转了。你这回是真出圈了，李区红。"
李柏把手机扣了。他不喜欢"红人"这词，但苏敏这么叫，他也没法反驳。
骑回公寓，苏敏在楼道里等，手里拎着俩橘子："给你同事带的？"
"给我带的。"李柏接了，"省实验那帮老同学，以前老说我瞎折腾。"
"现在呢？"
"现在转文件了。"
苏敏笑："这就对了。你那天在报告厅上的是人，不是课。人这个东西，藏不住。"
上楼进门，苏敏剥了个橘子递他："今天在区里，有老师问你手册能不能给省实验的亲戚。你说给不给？"
"给。"李柏接了橘子，"抄得走的都给。谷老师骂我的点，就在这个'壳'上——给的是壳，芯他们得自己长。"
苏敏靠着门框："你倒大方。我那帮省实验老同事，以前笑你土，现在转你文件，我面子都跟着涨。"
李柏："你面子涨什么。"
苏敏："我是你家属。"她说完自己先乐了，"说正经的，你这手册要是搁我石家庄老家，我妈都得说好——她擀面还讲个'面醒透了才好擀'，你这方法也是，得醒。急不得。"
李柏："你妈这是夸面还是夸我。"
苏敏："都夸。"
李柏："你面子涨什么。"
苏敏："我是你家属。"她说完自己先乐了，"行了，不逗你。你今天在区里，累不累？"
"不累。"李柏把橘子瓣放进嘴里，"反而踏实。那帮年轻老师，是真想把孩子教好，就是没人跟他们说'你可以不那么累'。"
苏敏看他："你这算不算，把自己熬出来的路子，又铺给人家？"
"算吧。"李柏说，"谷老师说，壳给人拿走了，芯得自己攥着。我攥着呢。"
俩人没再聊。窗外天彻底黑了，楼下的路灯一格一格亮起来。
同一时间，城东。精英教育总部的灯还亮着。
赵总不在会议室，在里间办公室。一个下属敲门进来，把一份打印件放他桌上："赵总，明远那个手册，区里正式收编了，全区推广。"
赵总没抬头，手指在玻璃板边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
下属没立刻走，补了一句："据说那手册里也是错因本的思路，跟咱们四张表是一个路数。"
赵总："思路能抄，人抄不来。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