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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烽火,没有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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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烽火,没有燃起 (第2/2页)

就说我有军情要与他商议。”

    周平犹豫了一下:“将军,糜芳他……会来吗?”

    “他一定会来。”刘封冷冷道,“因为现在他还不想撕破脸。他以为我不知道,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站立的士兵:“传我将令,从此刻起,江陵城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违令者,斩!”

    “得令!”

    传令兵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刘封又看向周平:“你亲自带一队人,去糜芳府上盯着。如果他来赴会便罢,如果他敢反抗,就地擒拿!”

    “将军,”周平压低声音,“糜芳毕竟是国舅,没有成都的命令,擅自拿他恐怕……”

    “成都?”刘封冷笑一声,“等成都的命令到了,江陵已经是吕蒙的了。拿下糜芳,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活的。”

    “明白!”

    周平领命而去。

    刘封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那里的烽火台依然沉默,但在他心里,已经有一座更大的烽火燃起来了。

    那不是示警的烽火,而是复仇的烈焰。

    半个时辰后,太守府。

    议事厅内,十几名将领已经到齐,所有人面色凝重。公安被围的消息已经传开,每个人都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只有糜芳还没到。

    刘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江陵城防图。他看似在图上标注着什么,实际上一直在关注门口的动静。

    “糜将军到——”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糜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五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看上去一副忠厚长者的模样。但刘封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铠甲,腰间还佩了剑。

    按照规矩,在太守府议事,文官是不允许佩剑的。糜芳身为南郡太守,名义上是文职,他佩剑而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刘将军,”糜芳拱手为礼,笑容满面,“听说公安被围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吴军来得这么快,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刘封站起身,同样面带笑容:“糜将军来得正好,我正在与众将商议对策。请坐。”

    糜芳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那个位置,距离刘封最远,离门口最近。

    刘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诸位,”他开门见山,“公安危急,吴军来势汹汹。我已派人飞报关羽将军,请他回师救援。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江陵。”

    “将军说得对,”一名中郎将站起来,“江陵是荆州根本,绝不能有失。末将愿率部死守!”

    “好。”刘封点头,“从今日起,城中防务由我亲自指挥。四门各增派五百守军,城墙上的滚木礌石要备足,百姓中的壮丁也要组织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糜芳的反应。

    糜芳始终面带微笑,不时点头附和,看上去非常配合。但他那双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议事厅里的兵力部署。

    刘封突然话锋一转:“糜将军,你是南郡太守,守城之事你最有经验。我想请你坐镇南门,那里是吴军主攻方向,非老将不能胜任。”

    糜芳的笑容僵了一瞬。

    南门,正对公安方向,是江陵防御的重中之重。如果吴军攻城,那里必然是最惨烈的战场。刘封让他去守南门,等于把他推到了火线上。

    如果糜芳拒绝,那就等于公开暴露怯战之心。如果接受,那他叛变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吴军总不可能里应外合,把自己人也一起打进去。

    好一招以退为进。

    糜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刘将军抬举了,糜某何德何能。不过既然将军信任,糜某自当尽力。”

    他顿了顿:“只是,南门守军大多是将军带来的汉中兵,糜某与他们不熟,指挥起来恐怕不顺畅。不如这样,糜某带自己的亲兵协防,再调一些熟悉的老兵来,将军看如何?”

    这是在讨价还价。糜芳想借机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

    刘封面不改色:“可以。糜将军需要多少人?”

    “五百亲兵,再从城中守军调五百,凑足一千即可。”

    “好,就依将军。”

    刘封答应得异常痛快,痛快到糜芳都有些意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已经把南门守军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糜芳就算带一千人去,也只是多了一千个瓮中之鳖。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糜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之前特意回头看了刘封一眼,目光复杂。

    刘封坦然与他对视,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等糜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刘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周平。”

    “属下在。”

    “糜芳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派人联络吴军。你亲自带人跟着,找到他的信使,拿到证据。”

    “是。”

    “另外,从今日起,糜芳府上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喝了什么茶,全都给我记下来。”

    “属下明白。”

    周平走后,刘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一遍遍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糜芳一定会叛变,这一点已经无法阻止。但刘封可以选择在他叛变的方式和时间上抢得先机。如果能提前拿到证据,就可以在糜芳打开城门前将其擒拿,然后把江陵牢牢控制在手中。

    如果抓不到证据,或者糜芳狗急跳墙提前动手,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刘封睁开眼睛,看着案几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火苗跳动,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吕蒙的大军正在逼近,糜芳的刀子就藏在笑容背后,而江陵城内的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江陵一失,关羽退路被断,襄阳前线的数万大军就会成为孤军。到那时,不要说北伐中原,就连荆州都保不住。

    一切,就看接下来这几天的博弈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深夜的江陵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城墙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更远的地方,长江在黑暗中奔流,像一条看不见的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吕蒙,”刘封低声说,“这一局,我和你赌了。”

    (第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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