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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刀划旧刻,天机账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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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刀划旧刻,天机账重开 (第2/2页)

  马九乙没答。

    苗婆婆手指又往印里抠了一寸。

    水面起了一圈大浪。

    第七桩旁的红绳绷直,竹姑的竹杖都抖了一下。

    袁大嘴脸色发白。

    “快点,气口吃劲了。”

    陈无量没催。

    他看着马九乙。

    “刀在你脚边。救不救,你自己认。”

    马九乙弯腰,捡起空账刀。

    刀身空透,水光从刀缝里穿过去,照在他脸上。

    他看向四周。

    洗衣妇人抱着孩子退到线后。

    老妇人攥着小草鞋。

    挑担男人把刚救回来的娃挡在身后。

    竹姑握着竹杖,嘴唇发白,却没退。

    马九乙抹了把后颈血。

    “我以前觉得,柳三绝说的话都对。”

    袁大嘴道:“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他老人家也该听听骂。”

    陈无量咳了一声。

    “这话值半吊钱。”

    马九乙咧嘴。

    “记账。回京畿我要收。”

    他说完,拖着空账刀往苗婆婆走。

    每走一步,后颈伤口就冒出一股黑血。

    赊刀在他手里发出细响,有看不见的线在拽他的手腕。

    苗婆婆笑不出来了。

    “你敢?”

    马九乙道:“门主的账,今天我不认了。”

    袁大嘴喊:“你别占胖爷口头禅。”

    马九乙低头看苗婆婆。

    “十年前你拿脚换话事权,账成。十年里你拿孩子续棺,账烂。现在还要拖全镇下水,账该销。”

    苗婆婆伸手去抓他腿。

    “柳三绝会要你的命。”

    马九乙把她手踩进泥里。

    “那也得排队。”

    空账刀压住脚踝旧刻。

    暗红印立刻往刀身上爬。

    马九乙额头冒汗,手背青筋鼓起。

    陈无量沉声道:“从印尾划,别碰献脚头账。”

    马九乙咬牙。

    “你怎么知道?”

    “柳三绝给她留尾账,不会把头账跟尾账写一处。老狐狸省钱,肯定分期。”

    袁大嘴骂道:“你俩这时候还研究赊账手艺?”

    马九乙手腕下沉。

    刀尖扎入暗红印最末一笔。

    苗婆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上弓起,脚踝处冒出大片白汽。

    暗红印被刀尖挑开,皮肉底下拖出一截烂线。

    马九乙后颈血喷出来,洒在空账刀上。

    他没停。

    “天机门赊刀人马九乙,今日划账。”

    刀尖往上一提。

    “献脚账留。”

    再一划。

    “话事权销。”

    第三下。

    “拖镇同沉账,废。”

    暗红印一段段断开。

    苗婆婆的叫声把河面压得发颤,镇民捂着孩子耳朵,却没人再替她求情。

    最后一笔被划开时,脚踝旧刻黑字全散,暗红水线断成数截,钻回泥里。

    马九乙单膝跪下,吐出一口黑血。

    他抬头看着碎掉的旧刻,笑得满嘴是血。

    “十年前的烂账,今天销户了。”

    陈无量刚要开口,水底响起一声闷响。

    袁大嘴脸贴在听水盅上,嘴里骂出半句。

    “坏了,没账压棺,水口顶上来了。”

    第七根青石桩上,那些缠了十年的红绳一根接一根崩开。

    竹姑惊道:“红绳断了!”

    袁大嘴把整个人压上去。

    “都别过来!”

    第七桩底下有门声往上拱。

    那声音听不见,却压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十三盏活影灯的白气被吹得偏向岸上,孩子们哭不出声,嘴张着,脸憋得发紫。

    陈无量握住铜棒,往前走了一步,又咳出血。

    马九乙撑着刀想站,脚下一滑,差点跪进水里。

    袁大嘴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老陈。”

    陈无量看他。

    “说。”

    袁大嘴把听水盅抱在怀里,咬牙笑了笑。

    “第七气口,只剩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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