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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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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送行 (第2/2页)

静,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想说的话,有没说的话,有忍住的眼泪,有藏起来的情感。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

    李雨田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想起她怕雷的样子,想起她用血救肖琪的样子,想起她守在肖琪床边一夜不睡的样子。

    她要走了。

    这个他们叫了很久的“嫂子“,要走了。

    “走吧。“布衣说。

    南宫燕策马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众将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白马在前,青马在后。白衣飘飘,像一片云。青马上的身影低着头,没有回头,没有停,没有再看一眼。

    肖琪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她消失在山路拐弯的地方。

    风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甲胄泛着冷冷的光。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山路,看了很久。

    李雨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走了。“李雨田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肖,“他说,声音很轻,“你……你还好吗?“

    肖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都散了。“

    “将军。“池锦英也走过来,“今日还要议事。“

    “我知道。“

    “那——“

    “给我一刻钟。“肖琪说,“就一刻钟。“

    池锦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带着众将走了。

    一个一个地走,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风云雷闪四兄妹走的时候,风暴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肖琪还站在那里,站在营门外,站在晨风里,看着那条山路。

    “将军……“风暴想说什么。

    云彩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走。“云彩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四兄妹走了。

    李雨田走的时候,也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肖琪站在那里,背影笔直,像一棵在山顶站了很久的松。

    “老肖……“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营门外只剩下肖琪一个人。

    风从楚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吹过他的甲胄,吹过他的脸,吹过他握着的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山路。

    山路很长,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山那边,看不见尽头。

    她已经走远了。

    看不见了。

    他想起昨夜。

    想起她坐在他面前,低着头,绞着衣角。

    想起她说“我们击掌吧“。

    想起她问“你愿意做我哥哥吗“。

    想起他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

    想起他说“好“。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想说的话,有没说的话,有忍住的眼泪,有藏起来的情感。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山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旗帜还在响,天光还在亮。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营地上,落在旗帜上,落在那条山路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掌心,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是击掌时,她的手叠在他手上的温度。

    很凉,很细,在发抖。

    但他握得很稳。

    三击掌。

    同生,共死,不相忘。

    她是他的妹妹了。

    妹妹。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握成拳,把那个温度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还在,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还在。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

    “将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琪转过身。

    是池锦英。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肖琪,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用说。

    “将军,“池锦英说,“一刻钟到了。“

    “我知道。“

    “议事——“

    “我这就去。“肖琪说,声音很平,“你先去准备。“

    池锦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肖琪站在那里,看着池锦英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营帐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营门外,那条山路还在,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山那边,看不见尽头。

    风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回到营帐,肖琪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墨涂过又圈回来,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他摩挲着那个符号,摩挲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画这个符号。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但帐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听见。

    帐帘被掀开,李雨田走进来。

    “老肖。“

    “嗯。“

    “议事要开始了。“

    “我知道。“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没事?“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他说,“她是我妹妹。她要走,我拦不住。她回来,我还在。“

    李雨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他说,“那就走吧。议事要开始了。“

    肖琪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收入怀里。

    他走出营帐,往中军大帐走。

    风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甲胄泛着冷冷的光。

    他往前走,没有回头。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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