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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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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善后 (第1/2页)

    徐达走的第二天,濠州城下雨了。

    雨不大。

    是淮西十月才有的那种细雨,绵绵密密。

    落在脸上不疼,但那股子凉意能钻进骨头缝。

    城墙上的血被雨一冲,成了粉红色的水沫子。

    水沫子顺着砖缝淌下去。

    在墙根底下积成一条条暗红的水沟。

    城外的尸体泡了一夜,皮肉都胀白了,有的在脱落。

    天不亮,冯国用就派人出城收尸。

    红巾军的抬回来安葬,元兵的就拖到北门外的大坑里埋掉。

    挖坑的人手不够,再从城里征了两百民壮。

    管三顿饭,每天还给一升米。

    “石灰。”

    冯国用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个大坑。

    坑越挖越大。

    他扭头对身边的李越说。

    “尸体太多,光用土埋会出瘟疫。必须撒石灰,一层尸体一层石灰,封死了再盖土。”

    “石灰够。钱木生那边的窑出了第三炉,库里有四千多斤。你叫人去拉,我让他安排人去撒。”

    李越记下。

    钱木生左臂的伤没好利索,但石灰窑的事他已经重新管上了。

    今天一早,他又带两个学徒去了南门外。

    说是雨天窑温好控制,要再烧一炉。

    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命。

    “城墙的豁口也得管。”

    冯国用又说。

    “回回炮砸的大洞是堵上了,可周围的土被雨泡松了。赵大锤要是在就好了,这活他最熟。他不在,你安排个懂砌墙的去看看。”

    “让钱木生去。他木匠出身,砌墙也懂。赵大锤带的几个徒弟手艺都过关,我去跟他们说。”

    李越掏出麻布本子记下。

    本子上的字被雨水洇湿了,变得模糊,还能看清。

    他翻到下一页。

    收殓阵亡工匠的名单。

    赵大锤。

    刘二柱。

    王小满。

    陈石头。

    他一个个写下名字,后面注上籍贯家属。

    濠州本地的,通知家属来领抚恤。

    外地的,先记在册子上,战后统一上报。

    从北门下来,李越走向校场。

    校场上搭了一排油布棚子,地上铺着干草。

    躺满了伤兵。

    空气里一股味儿。

    血腥味,草药味,还有湿干草的霉味,全混在一起。

    军医老孙头带着几个学徒,端着药汤在伤员里穿梭。

    李越在棚子边找到了王二牛。

    这小子守城第二天就伤了腿。

    死士摸上墙,一刀砍在大腿外侧。

    伤口缝了。

    用的是煮过的麻线,针脚歪歪扭扭,但总算缝紧了。

    老孙头说没伤到骨头,养一个月就能下地。

    王二牛躺在干草上喝粥。

    受伤的腿伸直了,另一条腿蜷着。

    看见李越,他把碗往旁边一放,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

    李越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

    伤口周围发红发肿,但没化脓。

    针孔是干净的。

    “还疼不疼?”

    “疼。”

    “但是李大哥,俺觉得值。”

    “俺砍翻了两个鞑子,一个推下去了,另一个腰上捅了一刀。”

    “俺以前种地,连鸡都不敢杀,没想到现在尽然能砍鞑子了。”

    王二牛声音低了下去。

    他端起粗碗喝了一口粥。

    “李大哥,听说赵师傅死了?”

    “死了。”

    “死在北门豁口。”

    “他前天还分给俺半个窝头。”

    王二牛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搓着。

    他抬起头。

    那张憨厚的脸上,是一种李越从未见过的郑重。

    “李大哥,俺想好了。”

    “等俺腿好了,不当步卒了。”

    “俺要学造铳。”

    “鞑子还没打完,一尊铳不够。”

    “俺要跟孙师傅学打铁。”

    李越看着他。

    他摸出炭笔头,在本子上写:王二牛,学铸铳,入铁匠铺。

    他合上本子。

    “腿养好了,去找孙铁柱报到。”

    “先拉风箱砸铁砂,三个月试用。”

    “吃得消就留下,吃不消就回去继续当步卒。”

    “吃得消!”

    王二牛用力点头,扯到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可他脸上还带着笑。

    从校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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