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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她要见岳沉舟,清墨斋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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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她要见岳沉舟,清墨斋的门开了 (第1/2页)

    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破庙外的泥地被泡得发软。

    檐角滴水,一下一下落在青石上。

    火堆已经小了。

    只剩几块炭还泛着暗红。

    陆寻睡得不算沉。

    他这几日一直在路上,身子虽比刚离开江州时稳了些,可到底还没完全养回来。

    只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容易醒。

    天快亮时,他睁开眼。

    青竹坐在旁边,抱着膝盖打盹。

    头一点一点的。

    手里还捏着那本小册子。

    册子摊开着。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陈怀未死。

    清墨斋危险。

    看他来之后,谁变了。

    最后一行墨迹明显比前面重。

    像是写的人一边写,一边用力记在心里。

    陆寻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外衣往她肩上盖了盖。

    青竹一下惊醒。

    “怎么了?”

    陆寻低声道:“没事,继续睡。”

    青竹揉了揉眼睛,先看他脸色。

    见他不像难受,才松了口气。

    “天亮了吗?”

    “快了。”

    青竹看了眼外面,雨已经停了。

    她小声说:“昨晚那半张纸,他们会收到吧?”

    陆寻点头。

    “会。”

    昨夜他们烧掉“入京勿查清墨斋”,只留下“陈怀未死”。

    这是回话。

    也是接线。

    对方若真是来试探的,就能明白。

    陆寻没有被“勿查”两个字牵着走。

    他抓住的是陈怀。

    陈怀活着。

    这才是关键。

    青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字,忽然问:

    “那个送信的姑娘,是好人吗?”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破庙里很安静。

    苏云卿睡在另一侧,柳清霜守在门边,宋砚辞在外面同护卫低声交代什么。

    老大夫靠着柱子,明明闭着眼,却像随时都能骂人。

    陆寻想了想,道:

    “现在还不能说她是好人。”

    青竹抬头。

    陆寻继续道:

    “但她至少不是顾府一路人。”

    “为什么?”

    “如果她是顾府的人,不必告诉我们陈怀还活着。”

    青竹明白了一点。

    “那她是想借我们的手救陈怀?”

    “也可能是借我们的手,把陈怀送到监察司。”

    青竹皱眉。

    这两件事听起来差不多,可仔细想又不一样。

    救人,是因为在意陈怀。

    送到监察司,是因为陈怀手里有东西。

    陆寻看着她苦思的样子,笑了笑。

    “别急。”

    “这件事到了京城,会自己露出答案。”

    青竹点点头。

    她把册子收好,忽然又想起什么。

    “那我们现在还走吗?”

    “走。”

    陆寻看向破庙外渐亮的天色。

    “对方既然主动接触,说明时间不多了。”

    “陈怀撑不了太久。”

    ……

    京城。

    监察司总衙。

    天还没亮,岳沉舟已经坐在签押房里。

    桌上摆着三份卷宗。

    一份是慈安庵。

    一份是白石庄。

    一份是昨夜刚到的密信。

    密信上只有简单几句。

    路上现清墨斋木牌。

    纸条:陈怀未死,入京勿查清墨斋。

    陆寻烧后半句,留前半句。

    岳沉舟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校尉站得笔直。

    “大人,陆寻这是何意?”

    岳沉舟把密信放下。

    “他接了。”

    校尉一怔。

    “接了?”

    “有人用清墨斋递线,试他敢不敢查陈怀。”

    岳沉舟声音平稳。

    “那小子没被‘勿查清墨斋’吓住,也没急着咬清墨斋。”

    “他只留下陈怀。”

    “说明他知道,真正该抓的是活人,不是招牌。”

    校尉想了想,低声道:

    “那我们现在查清墨斋?”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人吓死?”

    校尉立刻低头。

    岳沉舟冷笑。

    “清墨斋在京城士林里名声极好。”

    “寒门士子赊纸,落魄书生借书,外地举子寄信,都爱往那里去。”

    “这种地方,你带监察司的人进去翻一遍。”

    “明日京城茶楼里就会传,监察司连寒门书铺都不放过。”

    校尉脸色一变。

    这才明白陆寻为什么说不能硬查。

    清墨斋不是顾府外宅。

    不是票号。

    不是白纸坊。

    它有名声。

    有士林。

    有读书人的嘴。

    一旦硬碰,就会先失民意。

    岳沉舟抬手点了点桌上那张“来迟了”的纸样。

    “查纸墨。”

    “别查铺子。”

    “让人扮成买纸的。”

    “问清墨斋近来有没有出过这种薄韧宣。”

    校尉忙道:“属下已经派人去了。”

    岳沉舟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快步进来。

    “大人。”

    “总衙外有人求见。”

    岳沉舟皱眉。

    “谁?”

    来人迟疑了一下。

    “一个女子。”

    “她说,她姓陆。”

    签押房内顿时一静。

    校尉下意识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眼睛微微眯起。

    “姓陆?”

    “是。”

    “她还说,若大人不见她,今晚之前,陈怀必死。”

    岳沉舟缓缓坐直。

    过了片刻,他笑了一声。

    “有意思。”

    “陆寻还没进京,另一个姓陆的先上门了。”

    他站起身。

    “带她进来。”

    ……

    那女子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清晨寒气。

    她穿着素色衣裙,外面披了一件灰斗篷。

    斗篷边缘沾了雨水。

    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走得很稳。

    进门后,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跪。

    只是对岳沉舟行了一礼。

    “民女陆知微,见过岳大人。”

    岳沉舟坐回案后,淡淡看她。

    “清墨斋陆景明,是你什么人?”

    女子抬眸。

    “家父。”

    岳沉舟并不意外。

    “昨夜路上的信,是你送的?”

    陆知微沉默片刻。

    “是。”

    校尉手按刀柄。

    岳沉舟却没有动怒,只问:

    “为何不直接送到监察司?”

    陆知微抬头看他。

    “因为我不知道监察司里,谁能信。”

    这话很直。

    直得让校尉脸色一沉。

    可岳沉舟却笑了。

    “那你现在敢来见老夫?”

    陆知微道:

    “因为陆寻烧了后半句。”

    岳沉舟眼神微动。

    陆知微继续道:

    “他没有立刻查清墨斋,也没有完全信我。”

    “他只留下陈怀。”

    “这说明他知道我真正想递的,不是清墨斋,而是陈怀。”

    岳沉舟看着她。

    “你认识陆寻?”

    “不认识。”

    “那你为何信他?”

    陆知微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

    “因为江州案之后,京城很多人都在骂他。”

    岳沉舟挑眉。

    陆知微道:

    “骂他的人越多,我越觉得他可能能查。”

    这句话让岳沉舟笑出了声。

    “倒有几分道理。”

    他敲了敲桌面。

    “说吧,陈怀在哪?”

    陆知微没有立刻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放到桌上。

    册子封皮很旧。

    上面三个字。

    清墨录。

    岳沉舟没有碰。

    校尉先上前检查,确认无毒无机关,才递给他。

    岳沉舟翻开。

    第一页是纸名。

    第二页是墨号。

    第三页开始,记的却不是买卖。

    而是一笔笔奇怪的寄存。

    某年某月,谁寄纸匣一件。

    某年某月,谁取旧账一册。

    某年某月,谁借清墨斋后院小库。

    其中几个名字,让岳沉舟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顾府外宅。

    白纸坊。

    慈安庵供灯室。

    通源票号旧柜。

    还有一个名字。

    陈怀。

    岳沉舟翻到陈怀那一页。

    上面写着:

    景和十三年,陈怀寄青木匣一只。言:若三年不取,交陆知微。

    岳沉舟抬头。

    “三年前?”

    陆知微点头。

    “三年前,他进清墨斋时,浑身是血。”

    校尉脸色微变。

    陆知微声音压得很低。

    “他左手六指,被人砍掉了一指。”

    “他说自己不能再做账房了。”

    “因为有些账,一旦写过,就活不长。”

    岳沉舟眼神沉下。

    “青木匣里是什么?”

    陆知微道:

    “我不知道。”

    岳沉舟冷笑。

    “你不知道?”

    陆知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我若知道,今日不会活着站在这里。”

    岳沉舟看了她片刻。

    “陈怀现在在哪?”

    陆知微手指轻轻收紧。

    “清墨斋后院,地下纸窖。”

    校尉一惊。

    “他一直在清墨斋?”

    “不是。”

    陆知微摇头。

    “他三年前离开过。”

    “两个月前又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他说顾府的人在找他。”

    “也有人不是顾府,却也在找他。”

    岳沉舟眯起眼。

    “不是顾府?”

    陆知微点头。

    “那人用的是士林的路子。”

    “不是官府。”

    “不是票号。”

    “也不是商户。”

    “他找陈怀,不为银子。”

    “为名单。”

    岳沉舟手指停住。

    名单。

    严嵩年的名单。

    慈安庵暗格里消失的那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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