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章:心里“咯噔”一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章:心里“咯噔”一下 (第1/2页)

    倘若回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叶,你一定会看到,此前的历史本来如一挂老牛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慢腾腾地挪动,却突然间像受到了惊吓,东一头、西一头乱撞和狂奔。

    由是,起先衣食无忧的云家,转眼之间就变成了穷的叮当响的穷人。

    这一切,似乎都发端于一场毫无征兆的大火。

    某天,仲夏日暮,晚饭时分。

    噪杂无状的肖家大杂院,也才刚刚安静了一忽儿,西下屋马家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二依子老大,手里捏着一根笤帚糜子,一边剔着牙花子,一边打饱嗝,晃动着肥嘟嘟的大屁股,拧拧哒哒走出了房门。

    刚出门口,便见东边窑坑方向赤焰冲天,那二依子立时扯起了夜猫子般尖细的嗓音。

    “哎呀妈呀,快出来看吧,着火了。”

    随即,肖家大杂院十几户人家里跑出来好几十口人,七嘴八舌问那二依子:

    “什么事?”

    “哪着火了?”

    那二依子翘起一根兰花指,冲着东面火光的方向。

    “哎呀妈呀,眼睛瞎了是怎么的?看见没?窑坑那边。”

    如是这般,那二依子嗞哇叫唤着,领着一众人等冲出了大门,看着马路上全身通红、大鼻子的消防车警笛,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嘴里不停地嚷嚷。

    “快看吧,窑坑那个木头圈楼失火了。”

    是年,云十一。

    子夜,云入梦。

    五十出头的老父母却守着昏黄的灯。

    云母亲脸上淌着泪。

    “我说他爸,这把大火把东市场的圈楼烧落架了,我上班的那个被服厂也给烧黄了。那厂子是民办企业,没劳保。厂子黄了,我就没事干了,每个月五十几块的计件工资也就泡汤了。”

    云的父亲闷头抽了一口烟,慢声拉语地劝慰。

    “那有什么?我不是国营商店的职工吗?大小还是个门市部主任,一个月五十多元的工资,咱们一家就三口人,够花了。”

    云母亲抹了一把泪。

    “话是这么说,可少了我那份计件工资,咱们家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么宽绰?再者说,你看看外面,**越闹越凶,市面上全乱套了。你在伪满当过铁路警长,红卫兵要是揪住这事不放,那可咋整?”

    云父亲叹了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彼时,云尚小,全然想不到,圈楼的这把大火只是个开头,随后几年,云家接二连三遇到了好几件糟心事。

    云的父亲被批斗,工资没了,一家三口,每人每月只由政府发放八块钱生活费;双重打击下,云的父母轰然病倒了,每个月看病抓药就得用掉小一半,剩下的十几元,全然无法支撑云家的日子。

    于是,几年前还穿西服、扎领带,像个小公子哥一样的云,一下子就落魄到了谷底,变成了穷得叮当直响,在那个时代最被人瞧不起的“黑五类”出身的狗崽子。

    最惨的是,云十四岁那年,母亲还去世了。

    云的母亲是在三道沟去世的。

    云母亲去世后,云和父亲把云的母亲葬在了三道沟。

    爷俩的悲伤就不用提了,说悲悲切切是轻的,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一家三口人,没了一个,剩下一老一小,老的五十多了,小的才十四。

    撕心裂肺的想念无法言表。

    老的想老伴,小的想母亲,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处理完云母亲的后事,云和养父就回到了小城,回到了肖家大杂院。

    那天,西下屋马家老娘们出门倒泔水,一回头,看见云和养父的脸阴得像不透风的乌云,蔫得像霜打了的树叶,毫无生气地走进了肖家大杂院的门。

    那娘们用眼睛紧盯着云和他父亲,直到看着俩人打开门锁,嘴角一边朝上,一边朝下,使劲一撇。

    “我早就说过,云家这么惯孩子肯定不是好事。他家那云,就是个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在这么个破大院里住着,还整天穿制服,梳分头,弄得跟个公子哥似的,一点都不合群。惯吧,妈没了,看以后谁还惯着他?”

    马家老娘们的嘴里刚冒出这番话,她根本没想到,对面屋门前的菜园子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那是马家老娘们最不想看见的,东下屋家的虎媳妇。

    马家和那个虎媳妇家积怨颇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

    而且,那虎媳妇和马家老娘们最不对撇子。

    那天,东下屋的虎媳妇正在自家门口的园子里摘茄子,刚往嘴里塞了一个茄子纽,嚼巴两下,“咯”地一声咽进去,就听见马家老娘们说了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