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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0章 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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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130章 新想法 (第2/2页)

你想想,等她出来了,知道你出去工作了,她怎么看你?

    她本来就瞧不上你,再让她抓住这个由头,你在贾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刘艳芳的针停了,手在鞋底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把鞋底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那双肿得发亮的脚踝,忽然觉得胸闷得喘不上气来。

    罗巧云又坐了一会儿,把鞋底纳完最后一针,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线头走了。

    第二天,刘艳芳还是去了街道。

    她是挺着肚子去的,走了两条胡同歇了三回。

    街道办事处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女办事员,一个在织毛衣,一个在喝茶看报纸。

    织毛衣那个看见刘艳芳挺着大肚子进来,放下毛线针站起来,态度倒是挺和善。

    “你这种情况,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你会什么?”

    刘艳芳说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打扫卫生。

    办事员点了点头,说这些都有对口的工作,供销社食堂需要帮厨,厂里后勤也需要保洁,一个月十几块钱还是有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笔来准备登记,问刘艳芳叫什么名字。

    刘艳芳说了。

    办事员又问户口在哪儿。

    刘艳芳说在老家。

    办事员的笔停了。

    她把笔放下,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语气里的热络明显降了半度。

    “你这户口没转过来,我们这边登记不了。

    你得先把户口迁到你丈夫户口本上,再来登记。”

    刘艳芳说能不能先登记了再慢慢迁户口。

    办事员摇了摇头,说不符合规定,户口不在本辖区的,街道没法安排工作。

    她把登记表重新放回抽屉里,语气还是很客气,但客气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你先把户口的事办了吧,办好了随时来,我给你登记。”

    刘艳芳从街道办事处出来的时候外面起了风,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嘎吱嘎吱响。

    她裹紧了棉袄,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户口。

    她嫁到贾家这么久了,户口一直在农村没迁过来。

    贾旭东倒是说过等忙完这阵子就去办,可忙完这阵子又忙那阵子,一直拖到现在。

    她以前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户口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可今天她才明白,户口不在,她连扫大街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是不想靠自己,是连靠自己养活自己的路都是堵死的。

    回到院里,罗巧云正端着一簸箕煤灰从厨房出来,看见刘艳芳从大门口进来,脸色白得跟外头的雪地似的。

    罗巧云把簸箕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扶住刘艳芳的胳膊。

    她手上使着劲扶着刘艳芳往贾家走,嘴上也没闲着。

    “去街道了?让你别去你非去。碰一鼻子灰了吧?你当厂里的工作是谁都能干的?轧钢厂现在是合营厂,招工要政审,要户口,要街道推荐信。你什么都没有,人家凭什么要你?就算你户口迁过来了,还有政审——你婆婆的事还没完呢,派出所挂了号的,你怎么过政审?到时候闹到厂里去,全厂都知道旭东有个坐牢的娘,你让他怎么在厂里待?”

    刘艳芳站在自家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里一只脚踩在门槛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力气被抽空了。

    她在心里一件一件地算——户口不在,街道不登记。

    政审过不了,厂里不会要。

    婆婆在牢里,名声早就臭了。

    她有什么?

    她除了这双冻得通红的手和肚子里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的孩子,什么都没有。

    她自己养活自己的路被堵死了,她心里那颗要强的苗,还没来得及长出叶子就被连根拔了。

    刘艳芳扶着门框走进屋,把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被搓衣板磨出的老茧硬硬的。

    屋外头的风呜呜地吹,把窗户纸吹得一鼓一鼓的。

    炉子里的煤快烧完了,她懒得去添。

    她的眼眶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哭了也没用,屋里就她一个人,贾旭东还在厂里没回来,哭给谁听?

    哭给炉子听,哭给窗户纸听,哭给自己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听。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剩的半锅白菜炖粉条,又把锅盖盖上了。

    她忽然想到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的自行车、雨水的新衣裳、秦淮茹的干净棉袄、桌上堆的年货、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白米饭——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有。

    她不图大富大贵,她只想像秦淮茹那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用算计每一分钱怎么花,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在别人问“你户口在哪儿”的时候低下头说不出来。

    可她连这点都得不到。

    她想靠自己,可没有人让她靠自己。

    罗巧云不让,贾旭东不让,这个院子不让,连街道办事处那张登记表都不让。

    她把锅盖掀开,往锅里添了一瓢水,把炉子捅亮了,开始热饭。

    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孩子还得生。

    找工作的念头像炉膛里的火星子,亮了一下,灭了。

    她再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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