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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4章 一眼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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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134章 一眼吓退 (第2/2页)

是他何雨柱。

    李主任是第四天下午回来的。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给老毛子煎牛肉,听见食堂后门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李主任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凸出来,脸上胡子拉碴的,至少三四天没刮。

    棉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敞着,脖子上一道长长的血爪印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结了痂,暗红色的,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挠出来的。

    他站在那儿,也不往里走,就那么站在门口的光和影交界的地方,眼睛是红的。

    何雨柱把锅铲放下,走过去把李主任拉到灶台边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

    李主任接过搪瓷缸子,两只手抱着,抱了好一会儿才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灶台上的牛肉煎焦了,在铁锅里嗞嗞地冒青烟,何雨柱没管。

    “人没留住。”

    李主任开口了,嗓子哑得像是拿砂纸磨过。“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我去半岛之前我们俩说好的——谁先回来谁请客。他拖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请了三天假去接他,结果就陪了他两天。”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灶台上,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那个动作很粗鲁,像是要把眼泪硬碾回去。“身上没几块好地方了。躺了这几年,人瘦得就剩一把骨头。走的时候倒是挺安详,说总算回家了。”

    何雨柱没说话。

    他把煎焦的牛肉倒进垃圾桶里,重新切了一块,锅刷干净了重新烧热。

    两个男人一个坐着发呆,一个站着煎牛肉,灶台上有煎肉和黄油的味道,谁也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才把常副科长带人来吃饭的事说了。

    他说得简单——常副科长带两个朋友来,没条子,让做菜,他没给做,常副科长走的时候拿手指了他鼻子。

    他说完把煎好的牛肉装盘,浇上肉汁,码好土豆泥和酸黄瓜,放在李主任面前。

    李主任低头看着那盘煎牛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喷出来的,不带一点温度。

    他说出来的话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刀片。

    “不用管那个货。待不长的。”

    何雨柱把锅铲放在灶台上,坐下来,没追问。

    他知道李主任说“待不长”的时候,那个姓常的就已经待不长了。

    不是因为李主任有多大的权力——一个后勤主任,副科级,在厂里的排名并不靠前。

    但李主任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职位,是人情。

    他替厂里兜过的事、帮别人扛过的雷、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过的话,这些账都记在别人的心里。

    常副科长是区里安排下来的,那是公事公办。

    李主任是从半岛上走回来的,那是过命的交情。

    公事公办和过命的交情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分量。

    不到一个礼拜,常副科长被调走了。

    调令上写的是“支援基层建设”,把他调到了邻省一个地图上都不好找的小县城。

    据说他走的那天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骂了一通,说有人整他,说他兢兢业业凭什么说调就调,但没人接他的话。

    后勤科的小刘看着他收拾东西走人,回来跟何雨柱说的时候嘴里啧啧啧的,说何师傅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比那天在食堂门口还青。

    何雨柱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把采购单上常副科长签过字的那几页翻出来,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炉膛里。

    纸团在火里卷了一下,呼地烧成了灰。

    那天下午李主任又蹲在食堂后门口抽烟,脖子上的血痂已经开始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带着一点淡粉色。

    他看起来还是瘦,但眼睛里有了活气,抽烟的动作也不抖了。

    何雨柱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在冷风里坐了好一会儿。

    快下班的时候何雨柱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姓常的,你找人办的?”

    李主任弹了弹烟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过身来往厂部办公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食堂后门口的水泥地面上。

    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何雨柱听见他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能办的时候就顺手办了。欠着的人情要还,欠着的事要了。人在位子上的时候不把该办的事办了,等不在位子上了想办也办不了。你也记住——有些事不用吵,有些人不用斗。看准了,一眼就够了。”

    何雨柱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灶台前。

    锅里的大锅菜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菜炖粉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食堂。

    他想明白了——他那次跟常副科长僵持,从头到尾没吵没闹,只是说了句“锅不开”。

    常副科长拿手指他鼻子的时候,他也没动手。

    不是怕,是没必要。

    就像李主任说的,看准了,一眼就够了。

    眼下的轧钢厂,正在无声地重组着它的权力格局,而何雨柱知道自己已经牢牢地站在了该站的那一边。

    他把大勺伸进锅里搅了两下,蒸汽扑了他一脸,热乎乎的。

    窗外机器的轰鸣声还在响着,比以前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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