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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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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2/2页)

但无妨,直接去政事堂寻他便是。

    从安定郡王府到皇城,辛镇走的是御街。

    这条路给他的印象很深。

    一路朝北,过了州桥再行不远,皇城的正门宣德门便撞进了眼里。

    门楼极高,五门道形制,两侧朵楼向外伸展,与左右的阙楼连成一道「凹」字形的庞大门面。

    朱红的门柱上包着铜皮,门钉足有碗口大,在午後的日光里泛着暗沉沉的铜光。门外立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戟,一动不动,像是用铁铸在地上的。

    辛镇在宣德门外下了马。

    皇城规矩森严,各级官吏进入宫城必须在指定地点下马。

    他牵着马走到门侧的勘验处,从怀中取出告身凭证递上去。

    负责勘验的皇城司亲从官接过告身,翻开核对了姓名、官衔、印信,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鲨鱼皮剑鞘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将告身递还,然後点头道:「请。」

    说不上热情,也不至於轻视。

    辛缜道了声谢,将马匹交给门外值守的马监,整了整衣袍,抬脚跨进了宣德门。

    进了皇城,眼前豁然开朗。

    宣德门内是一片宽阔的宫城广场,正对面是大庆殿的殿顶,飞檐斗拱,金碧辉煌,那是皇帝举行大朝会的所在。

    辛缜没有往大庆殿的方向走。

    皇城中间偏南有一条横街,东西两端各开一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横街以南是中央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

    辛缜沿着广场西侧的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

    左腋门,右腋门一这些门都不是正门,但比皇城的外门更加森严。

    每过一道门,都有皇城司的亲从官再次核验身份。

    他手中的告身被翻看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核验得很慢,很仔细。

    过了横街,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

    两座衙门并排而立,都是青砖灰瓦,门前的廊柱上悬着匾额一东边是枢密院,西边是中书门下。

    门前各站着两名小吏,穿着靛蓝色的公服,腰间系着布带,面容肃穆。

    辛镇走到中书门下的门前,向当值的小吏报了姓名。

    「在下宣德郎辛缜,求见韩枢相。」

    小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身一人来政事堂求见宰执相公,这种事在政事堂门口可不常见。

    小吏什麽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可有预约?」

    辛缜摇摇头道:「并无,不过韩枢相说了,让我来的时候,直接告知即可。」

    这话提醒了吏员,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赶紧道:「你的告身我看看。」

    辛缜又将告身拿出,吏员看了一下,确定是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道:「韩枢密的确是交代过,不过这会儿有贵客在,在下得去汇报一下才行。」

    辛缜赶紧拱手感谢。

    这吏员转身进了门。

    辛缜站在门外,听见里面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但隔着门,听不清说的是什麽,只能安心等候。

    只是稍後一会儿,吏员便出来了,与辛缜笑道:「堂後官已经去禀告韩枢密,您要稍等一会儿。」

    辛缜再次感谢。

    这会儿的韩琦正和欧阳修说着话。

    欧阳修今日入宫奏事,顺道来政事堂与韩琦商议几条谏院的札子。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堂後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韩琦耳边低语了一句。

    韩琦闻言大喜,脸上的笑容像是一盏灯被拨亮了灯芯,忽然之间就亮堂了起来,随後情不自禁起身,道:「快请进来!」

    堂後官领命小跑出去。

    韩琦转过身,对欧阳修抱了抱拳,道:「永叔,今日怕是没法跟你多聊了。你自便,改日我请你喝酒。」他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那歉意底下压着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欧阳修端着茶盏,没有动。

    他认识韩琦这些年,可从没见过韩琦因为一个人这麽失态的,一时间好奇心大发,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道:「无妨,当我不在便是。」

    韩琦知道欧阳修的尿性,只能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只是朝门口望去。

    欧阳修的目光也跟着望向门口。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已好奇得紧。

    韩稚圭这人,喜怒不形於色是出了名的,今日为了一个来人,居然连正事都先搁下了。

    来的究竟是什麽人物?

    是朝中哪位德高望重的元老?还是官家忽然派了中使来传旨?

    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欧阳修顿时愕然。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身量颀长,眉清目秀,穿一身月白色的襴衫。

    欧阳修承认,这个少年郎外貌出众、气质亦是超凡脱俗,但再怎麽好看,也不过是一少年郎啊,除非————

    欧阳修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却见少年郎走到韩琦面前,深深一揖,道:「叔父,侄儿来了!」

    韩琦一把扶住少年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自光里满是欣慰与喜悦,口中连连道:「好,好,回来了就好!」

    欧阳修将茶盏放在案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然後突然插话道:「稚圭兄,这位英俊少年郎是哪家子弟?」

    韩琦这才想起欧阳修还在旁边,侧过身来,笑着介绍道:「辛缜,范希文的弟子,之前曾在我幕中共事过。」

    欧阳修等了等,发现韩琦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范仲淹的弟子,这个分量不轻,但绝不至於让一个使相喜得近乎失态,就韩琦方才那副高兴劲儿,恐怕是早就期盼已久了。

    欧阳修仔细端详辛,这一看顿时又有些不同,之前只觉得少年人俊朗无比,这会儿再看,却是觉得这少年人宝华内蕴,举手投足之间,竟是沉稳自在,一点都不觉得局促。

    能够在政事堂里,面对两个朝廷重臣而不拘束,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欧阳修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向辛缜拱了拱手道::「辛公子,後会有期。」

    辛缜还了一礼道:「这位前辈慢走。」

    欧阳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韩琦一眼。

    却见韩琦还拉着辛缜的手往椅子里按,嘴里已经在问路上走了几日,老宅收拾好了没有,语气里的关切和急切,和他方才与自己议事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欧阳修收回目光,在心中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了下来。

    哼,韩稚圭,你定是有什麽没有告诉我,不过不着急,我总能够看出点端倪来的!

    欧阳修转身走了。

    他走到政事堂门外时,正好碰见之前那个堂後官拿着一份札子匆匆往里走。

    欧阳修顺口问了一句道:「里面那位辛公子,是什麽来路?」

    堂後官茫然地摇了摇头,说只知道是韩枢密的客人,别的什麽都不知道。

    欧阳修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因为他知道这些堂後官都是嘴巴极密的人,不会轻易泄密的。

    此时政事堂里,韩琦让堂後官去跟今日等着接见的官员一一告罪请回,只说今日有要客,改日再排。

    门帘落下,政事堂正厅里只剩下韩琦和辛缜两个人。

    午後的日光从雕花窗格间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都拉得很长。

    韩琦在辛缜对面坐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辛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儿脸上有灰?」

    韩琦笑了起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将近一年不见,叔父我实在是想死你啦!」

    辛缜闻言亦是笑了起来,心下却是有些吃惊,对於韩琦这样的人来说,即便是对亲生孩子,也不会情感这麽外露,没想到竟然对自己这般真情流露,实在是————有些想不到!

    PS:各位义父实在是牛逼,只是稍微一出手,就把孩儿抬进月票榜了,虽然还只是吊车尾,但已经是了不得了,哈哈哈,感谢义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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