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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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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归去来兮 (第1/2页)

    章简本是来找人的。

    这次来南梧州,因飓风,路上耽误了很久。

    章夫人对外说,是带儿女外出游历,顺便为章简的腿找寻名医——实际上,章简的腿脚早好了,她是怕章简单枪匹马、惹下祸事。

    有她这个母亲坐镇,能少出许多乱子。

    一到南梧州,刚休息两日,章简便求着章夫人去沈府,谁知打听到沈维桢带着阿椿出门的消息。

    章简实在憋不住,跑去问,得知沈维桢要去某山村看稻田后,立刻骑马赶过去。

    这一去,他捡到奄奄一息的叶青。

    听叶青说被伏击,章简差点气炸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怎有如此事情?竟敢袭击朝廷命官,还是圣上钦点的安抚使,这是要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处?

    恰好有商队路过,一群人本是在找走丢的马,为首者听了来龙去脉,知道是新知州遇刺,马也不找了,主动提出将叶青带到城中医治。

    章简遣小厮,去最近的官府报信搬救兵;

    安顿好后,来不及想太多,章简驱马,往叶青所说的方向去。

    他在泥泞山路上,找到了被追杀的阿椿。

    她穿着沈维桢的衣服,后面跟着一个脑袋有疤的男人;那男人状若癫狂,怒吼连连,手持大刀、东劈西砍。

    阿椿身形敏捷,如猿猴般轻松荡着藤蔓过了深沟。

    疤头直接绕路,穷追不舍。

    章简没杀过人。

    他习过武,然只为强身健体,从未见过血腥;眼看阿椿体力渐不支,恶人犹穷追不舍,他一咬牙,抽出剑,纵马过去,用力刺那疤头一剑。

    疤头倒地,惨叫连连,章简不忍真杀了他,只想着带阿椿离开:“静徽姑娘!”

    阿椿停下脚步,她太累了,天色将晚,她愈发看不清楚,这样下去很不妙。

    手中握着剑,阿椿眯了眯眼,看到章简下马,他满脸焦急,大步走来:“静徽姑娘,你还好——”

    话没说完,他看到阿椿飞快向他冲来。

    她没有表情,眼神坚定,扬起剑,径直刺向章简身后。

    只听凄厉惨叫声,章简回头,惊恐发觉,竟是疤头举刀、欲暗算他。

    阿椿精准一剑刺穿疤头心脏,直直贯穿,担心他心长得不正,咬牙,狠狠一扭;直到疤头双目圆瞪地倒下,她才将剑抽出,一甩,溅了一地血。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章简看直了眼。

    “记得补剑,”阿椿声音干得要冒火,太累了,沙哑,“章公子,我兄长为奸人所害,性命攸关,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助我?”

    章简没听见,他怔怔看着阿椿,她此刻和京城中完全不同了,松垮地披着宽大的外袍,发髻凌乱不堪,额头满是汗水,身上泥血混合,多处草渍,眼下还有泥痕。

    “什么?”章简说,“对不住,我刚刚没听清。”

    阿椿又重复一遍。

    章简立刻颔首:“义不容辞。”

    他本想让阿椿自己骑马,他牵着马走;谁知阿椿并不在乎这些,让他也上来:“救人要紧,我们南梧州的儿女,并不讲究这些虚礼。”

    章简钦佩:“是在下迂腐了。”

    同乘一马的喜悦很多,但远不及章简心中的激动。

    他原以为阿椿是位才高八斗的娴静贵女,谁知她竟如此文武双全、杀伐果断——不愧是沈维桢的妹妹啊。

    且不论沈维桢如何,他的确很会教养弟妹。

    一时间,章简心跳如雷,彻底为她倾倒。

    阿椿累到耳鸣,适才被追杀太久,她强撑下来,现在不必走了,却不能松懈,仍保持警醒。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河后,继续向北,”阿椿告诉章简,“见到一株粗壮的大榕树后,立刻往东转,走不了多久,你能看到一个大石头,石头旁有一片芭蕉,你沿着地皮找,会发现有几株芭蕉被人砍断——这时往东走几步,拨开芭蕉丛,里面有一山洞,我兄长就在山洞里——记住了吗?”

    章简说:“记住了。”

    阿椿怕他听不清,又重复一遍。

    章简承诺:“我必然会将你兄长带出。”

    阿椿笑了笑。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太累了,太疲倦了。

    没关系,现在有马,穿过前面那段河,很快就能找到哥哥。

    章简有力气,有马,到时候,她只负责留意周围有无剩余的匪帮埋伏——

    到了河流旁,正值汛期,上月又有飓风及强降雨,水流湍急,只有一座窄窄石桥。

    宝马有灵性,小心翼翼地上了石桥。

    章简心中敬重阿椿,想同她说话,又怕唐突,纠结中,忽听阿椿一声提醒:“小心!”

    章简下意识侧脸,只看到阿椿猛然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那支箭自山峰上而来,径直贯穿她肩膀,射箭人力道大,将她整个人从马上射下去,一头栽入湍急溪流中。

    大水将她冲走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呼一声痛。

    “我骑马去追了,一直追到下游,下方水潭中,只捡到这个,”章简苍白着脸,递过阿椿的佩剑,“水潭那么深,静徽姑娘的尸首多半沉下去——”

    “她不会死,”沈维桢冷静,“你确定水潭不会再流向其他地方?——先别哭,回答我。”

    章简擦一把眼泪,摇头:“我围着水潭绕了一圈,并未看到。”

    “或许是地下暗流,”沈维桢在南梧州多处走动,亲自主持修建了海堤、疏通渠道,对这边的水域有着大致了解,“我去看看。”

    章简强忍着悲痛:“你受了伤,必须立刻回城医治。我答应了静徽姑娘,一定会救你出去;外面援兵已到,为了她的遗愿,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生死面前,其余个人恩怨都是小事。

    沈维桢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椿命带福星,天命不凡,注定逢凶化吉,断不会就此出事——山中水冷,少说废话,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少受一些罪。”

    他清楚,要快些找到阿椿。

    那些箭上的毒,有南天星。

    阿椿无意间中过牵牛红娘子的毒,碰不得南天星。

    她一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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