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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妖君的规矩,就是临江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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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妖君的规矩,就是临江的规矩 (第2/2页)

满刀劈斧砍的旧伤,满身戾气沉凝如山。

    三拨阴差轮番上前拘拿,都被他硬生生逼退。

    这怨魂生前只是一介凡夫,不懂修行术法,却因执念太深,一己之身吸纳了整座村落被屠戮殆尽的血海怨气。

    他出手不施神通,而是用的人间武艺,再凭一股以命相搏的悍烈凶性。

    每一矛挥出,都裹挟满村亡魂的无声悲吼,硬生生将阴差甩出的勾魂索连连砸飞。

    他从不主动追袭,只死死守在老槐村口,半步不退,俨然一尊护村厉鬼。

    远处,陆离现身而来,静静伫立旁观片刻,开口喝止了正要再度合围的阴差。

    一众阴差见状,立刻收势退到两侧。

    那汉子见阴差罢手,也不贸然发难,只横断矛于身前,血色双目牢牢盯住缓步走近的青袍人影,满是警惕与戒备。

    “你叫什么名字?”陆离声音平静。

    汉子沉默良久,嗓音像从干裂胸腔里碾出来一般,低沉沙哑:“老槐村,陈大牛。”

    “为何滞留阳间,不肯入阴?”

    陈大牛指节攥得发白,握着断矛的手微微震颤:“我本是村里民兵队长,老槐村世代务农,安分守己。当年山匪劫掠乡里,我领着村中青壮死守村口,硬生生打退山匪三回。”

    “谁知山匪刚退,城里的张员外反倒带人来了。只因老槐村挡了他与山匪私通贩运的路子,断了他家财路,他便怀恨在心。”

    “带人闯村,砸门抢粮,牵牛烧屋,把村里青壮挨个拖出来拷打,我上前阻拦,被他活活打死在这棵老槐树下。”

    他回头望向枯老槐树,字字泣血。

    “我死后,他还不肯罢休,命人一把大火,将满村焚尽。”

    陈大牛周身怨煞陡然狂涨,锈迹断矛隐隐泛起一层猩红血光。

    “我陈大牛挡得住山匪刀兵,却防不住乡绅恶贼背后捅刀!护不住村子,护不住家人!”

    “若仙官不信,村后乱葬岗,埋着二十年前全村老幼累累尸骨。”

    陈大牛声音粗砺,掷地有声,“那张员外家中,定还藏着勾结山匪、分赃灭口的账簿凭据。”

    陆离抬手一招,清光乍闪。

    数十里外县城豪宅里,一名体态臃肿、须发花白的老者凭空挪移,一身金丝寝衣还未换下,狼狈摔落在老槐树下的泥地中。

    神识扫过,张家密室里的一封封密信破空飞来,落于掌心。

    陆离随手丢给身旁阴差,淡淡吐出一字:

    “念。”

    阴差敛神清嗓,当着众人之面,一字一句将卷宗里张家勾连山匪的罪证当众宣读。

    地上的张员外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听得字字扎心,连跪地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陈大牛望着瑟瑟瘫倒的仇人,两眼猩红。

    陆离淡然道:

    “还在等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去吧。”

    陈大牛闻言精神一振,握紧那柄锈断长矛,一步一步,沉缓走向瘫在地上的张员外。

    “姓张的,老槐村满村灭门之仇,我今日要亲自讨还,告慰全村亡魂。”

    惨叫声起,剔骨抽筋,放血噬魂。

    片刻过后,尘埃落定。

    老槐树下只剩陈大牛孤身伫立,断矛上的血色灵光缓缓敛去,周身翻涌不散的滔天怨煞,也一缕缕随风消解。

    他朝着陆离双膝跪下:

    “多谢仙官,允我了断恩怨。”

    旋即,陈大牛将断矛插进老槐树下的泥土里,抬手轻轻抚了抚枯裂的树干。

    又回头望向身后满目荒芜的村落,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怅然与释然。

    他再无牵挂,转身迈步,坦然走入连绵鬼影汇聚的幽冥阴路,随众魂一同往阴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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