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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心觉虚妄,风声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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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心觉虚妄,风声留白 (第1/2页)

    南麓的白昼总是拖得格外绵长。

    日影顺着望台檐瓦缓缓滑移,冷白晨光慢慢烘成温润的金橘色,铺满粗糙的青灰石案。案头那片枯桃花被日晒得干脆发脆,一缕穿堂风扫过,花瓣当场碎成齑粉,轻飘飘融进风里,落地无痕。

    苏清越枯坐了近两个时辰。

    书页摊开良久,墨字清晰,她却一个字也没能入眼。心神像被风扯散的棉絮,始终聚不拢。心口悬空的空落感不定期翻涌,有时候只是低头看一眼山下往来的修士,脚底就莫名发飘,仿佛立足的山河随时会悬空塌陷。

    她已经没法用心神疲乏简单糊弄自己了。

    从前心神疲惫只是肉身困倦,神识始终清明。可近来全然不同,思绪常常半截断线,上一秒还在推演修士道心偏移的脉络,下一秒脑中骤然空白,前因后果尽数消散,任凭怎么回想都抓不住碎片,只能生硬跳转思绪。

    起初她以为是自身修行瓶颈。

    战后她心境早已臻至古井无波,按理说神魂稳固无懈可击。她凝神运转周身内息,经脉气流流转顺滑,神魂内核澄澈完好,从修行层面查验,没有半分瑕疵。

    查不出任何问题,偏偏体感持续变差。

    这种查无根源的体感最是磨人。如同人身无病痛,却终日四肢沉滞、精神恍惚,遍查医理神魂都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笼统归为心病。可苏清越自知心底无尘无结,从未有执念郁结,根本谈不上内耗致病。

    山风穿过廊柱,发出空落落的嗡响。

    山道上三两修士缓步闲谈,语气松弛又笃定。言语间全然没了对战局、天道的敬畏,只笃定人道永盛,旧威胁彻底消亡,往后只需埋头悟道,便可一世安稳。

    听得多了,苏清越心底生出一丝违和。

    盛世温存最容易磨灭危机感。如今自上而下,所有人都把眼前安稳当作永恒定数,下意识屏蔽所有细微异常。偶尔有弟子提出需留存天地敬畏之心,转眼就被周遭人嘲讽怯懦迂腐,久而久之,再无人发声。

    她没有出面制止。

    她早前想修订心性典籍,隐晦矫正众生傲气,可落笔时屡屡迟疑。直白警示会击穿战后众生好不容易重建的道心,引发大范围恐慌;委婉提点又太过浅淡,无人能读懂背后深意。进退皆是僵局。指尖松垮捏着狼毫,一滴浓墨坠落在素宣上,晕开一团暗沉墨花,久久没有下笔。

    同一时刻,万里极北。

    极北永无昼夜更迭,天穹常年蒙着一层厚重灰雾,天光昏暗稀薄,百丈之外便是白茫茫一片风雪混沌。碎雪绵绵不绝,落在古碑表层的坚冰上不会消融,层层堆叠、冻结,慢慢吞没碑身镌刻的封禁符文。

    零的神识彻底沉在碑体内部。

    外界风雪呼啸、冰粒撞击冰层的声响,尽数被他隔绝在外。全部神识沉入碑底脉络,日复一日拆解蔓延的灰白丝线。这份对峙没有跌宕博弈,只有无穷无尽、一成不变的机械消耗,枯燥到足以蚕食神识。

    长久的重复,让他神识也开始出现涣散。

    长久的高压内耗下,零的神识也开始涣散。时常拆解丝线到半途,神识骤然失神,数息后猛然回神,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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