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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诶,这酒酿圆子,如此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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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诶,这酒酿圆子,如此清甜 (第1/2页)

    宋青辞和云涧雪刚下了兰汀桥,在杂货坊的街上没走多远,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街那头远远走来。

    云芷柔今日换了一身粉色调的衣裙,袖口绣着极细的白梅碎花。头上扎了个双平髻,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初春刚冒出来的桃花苞子。

    陆云昭走在她身侧,今日似乎也在衣装上略有讲究。他平日里随意束起的长发今天梳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日精神了不少。

    宋青辞远远看着这两人并肩走来,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这两人看上去倒还真是挺般配的。

    正在他点头之际,旁边的胳膊肘便轻轻地撞了他一下。不轻不重,刚好撞在他肋骨往上的位置,力道拿捏得极精准。

    他转过头去,正对上云涧雪那双明亮的眼睛。

    “别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像是在交代什么秘密任务。

    “记好了——待会儿他们两个过来,我们分头行动。一人拉一个,单独问问他俩今日进展如何。”

    她顿了顿,然后开始分配任务。“我负责云昭,你负责芷柔。”

    宋青辞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大小姐究竟是来游历青洲的,还是来操心丫鬟婚事的。

    “你是不是搞反了,让我去问芷柔?”

    “没搞反。”云涧雪的语气不容置疑,“芷柔太了解我了,一开口就会被识破。她那脑子转得比我快,我问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反正她还不太了解你,你去,她未必能猜到你的底。”

    宋青辞沉默了片刻,还是应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等两人走近,云芷柔和陆云昭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然后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宋青辞。

    宋青辞自然是明白这是为什么,这身黑灰玄袍,腰间新佩的白玉佩,束起的黑发,整个人从上到下的气质和昨日判若两人。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任由两人打量,甚至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一切如你们所见”的姿态。

    云涧雪在一旁双手抱臂,脸上挂着一副小得意的神情,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是我的杰作”。

    云芷柔和陆云昭看到云涧雪这副模样,大概也明白了前因后果,再看向宋青辞时,眼神便变得古怪了几分。

    “云昭,你过来,我有事问你。”云涧雪朝陆云昭招了招手,往一旁走去了。

    走过宋青辞身边时,她极快地瞟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别忘了正事”。

    宋青辞回了她一个“知道了”的眼神,便朝云芷柔那边走了过去。

    云芷柔正站在原地等他,双手背在身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他走近时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弯成了极好看的月牙。

    她今天的发髻上簪着一小簇白色花瓣,衬着那身粉红的衣裙,笑起来比平日更明媚了几分。宋青辞被她这笑晃了一下神,脚步慢了半拍。

    “青辞,你和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云芷柔先开了口,语气轻柔得像是替他斟茶,“我可从来没见过小姐对谁这么好过呢。”

    宋青辞准备好的问话还没出口便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他本来想先问问她今天和陆云昭一起去杂货坊的事,结果他还没开口,她倒先把问题抛了过来。

    明明是他来问话的,怎么现在反倒成了被问的一方。

    “这……可能是你家小姐最近心情比较好吧。”

    “哦——”云芷柔拖长了尾音,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脚步往前迈了一步,“那也是因为青辞你,小姐心情才好的呀。”

    “……这,这。”宋青辞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兰汀桥头的石栏杆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其实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心里的疑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涧雪会对他这么好。

    如果是一直很要好的朋友,那还能解释得通,但两人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几天,这个友谊建立得似乎有些太快了些。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云芷柔已经背着手又凑近了几分,脸上那个戏谑的笑容越来越大。

    就在云芷柔打算乘胜追击之时,忽然另一边的街角传来一声清脆的闷响——啪!紧接着是一声怒吼:“笨蛋!”

    两人同时转头,便看见云涧雪正踮着脚尖,手中的折扇结结实实地敲在陆云昭头上。

    陆云昭捂着脑袋,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吃痛的神色。

    云涧雪收回折扇,满脸愤怒地朝宋青辞这边望过来。

    她先是看见云芷柔正背着手往宋青辞面前凑,又看见宋青辞已经退到栏杆边缘、半个身子都快仰到桥外面去了。

    这副节节败退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在周濯面前拔刀时的那股威风。

    她攥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节发白。

    “都是笨蛋!”

    ——————

    午间时分,四个人坐在望溪楼二楼靠窗的一张方桌前。

    望溪楼内部的陈设比在外面看少了几分金碧华贵之意,多了几分玲珑雅致。

    楼内四壁以浅色樟木为板,梁柱上刻着极细的兰草纹样,线条婉转流畅。

    两侧悬着淡青色的纱灯,灯纱薄如蝉翼,烛火透过纱面洒出来,给满堂桌椅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二楼临河的雕窗悉数敞开,正午的阳光挟着河风从窗口淌进来,把满桌碗盏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方才云涧雪似乎是生气了以后,便是由云芷柔一路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来了这望溪楼。

    云芷柔边走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大概是些宽慰的话,云涧雪的表情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而宋青辞和陆云昭两人只能讪讪地在后面跟着,彼此交换了一个“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神。

    虽然宋青辞觉得被云芷柔在桥头逼得节节败退这点小事并不值得动怒。

    但云涧雪此时就坐在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睛眯起来看他俩时还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意味,他开始意识到这事可能比想象的要严重几分。

    云涧雪忽然伸手摘下腰间那只青玉葫芦,把塞子一拔,仰头便灌。

    喉咙一下一下地滚动着,几缕透明的液体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白衣的领口。

    她把葫芦放下,用手背随手抹了把嘴角,长出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来了来了,这家伙的酒鬼形态。

    宋青辞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在驻云津初见那天。这几天来他没见过她喝酒,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没看见,但一度对“酒鬼”这个印象有些怀疑。

    此刻看到她抱着葫芦灌酒的样子,心里默默把那个判断重新确认了一遍。

    这家伙,果然是个酒鬼。

    小二已将几道菜陆续端了上来。菜不多,都是灵溪的特色。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那盘灵溪醉蟹了。

    九月正是灵溪河蟹最为肥美的时候,蟹壳红亮如赤玉,掰开来膏黄酒红,蟹肉在灵溪大曲和本地酱料腌渍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另一道是竹筒灵米饭,嫩竹筒封口蒸熟,端上桌时竹筒表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小二拿小锤轻轻一敲,竹筒应声裂开,霎时间米香混着竹子的清气蒸腾而出,,在竹筒内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竹衣。

    讲究些的人家会在米里掺几颗灵溪河里现捞的小虾米,虾米的咸鲜被竹筒闷进米里,一粒米便能嚼出三样味道。

    食物似乎能改善云涧雪的心情,这是宋青辞这两天通过观察总结出的一条规律。

    她夹了一筷子醉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遮掩的满足。

    她又扒了两口竹筒米饭,嚼着嚼着便忘了刚才还在生气这件事,整个人的神情都松弛下来,连带着看宋青辞和陆云昭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宋青辞悄悄松了口气,也夹了一筷子醉蟹,入口先是蟹肉本身的清甜,然后才是一股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膏脂细腻如凝脂,沾在唇上亮晶晶的。

    他吃了些菜,便从百宝袋中取出册子和笔,开始记录起桌上的灵溪美食来。他作画时总要微微偏着头,嘴唇极轻地抿着,眼睫低垂,注意力都落在笔尖上。

    其他三人似也已经习惯他在饭桌上画画写字这件事,完全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勾着醉蟹蟹壳上的红亮光泽,一边在心里悄悄唤了一声簪青。

    “青儿,我一直想问你。你可以吃东西吗。”

    “嗯——差不多吧。”簪青的声音懒洋洋地浮起来,像刚从午睡里被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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