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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畏罪吐实供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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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畏罪吐实供元凶 (第1/2页)

    杨文广摇了摇头。

    “没有。他一个人,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父母早亡。他在凉州做了十几年的玉匠,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没有仇人。”

    没有仇人。

    但有人杀了他。

    不是仇人,是灭口的人。

    上官楼转身走出了刺史府,萧烟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凉州城的街道上。

    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铺子一家一家地关了门。

    卖馕的老汉收了摊,推着车走了。

    卖羊肉串的还在,炭火在暮色中闪着红光,肉串在火上滋滋地响。

    上官楼走得很慢。

    她在想周文远,一个做了十几年玉器的人,手艺好,独来独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他死了,没有人替他收尸。

    他死了,没有人替他哭。

    凉州城的夜风从祁连山上吹下来,很凉。

    她裹紧了衣裳,萧烟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斗篷,没有披,抱在怀里。

    斗篷上有他的气味,松木的,淡淡的。

    她抱着斗篷走了一路。

    回到都督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灵堂里的灯还亮着,郭英杰的夫人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上官楼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郭夫人,郭都督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

    郭夫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没有。他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结仇。他在凉州待了八年,跟西域诸国做生意,跟当地百姓相处得很好,没有人恨他。”

    “骨力裴罗呢?他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

    郭夫人想了想。

    “骨力裴罗是第一次来凉州,以前没来过。他是西域一个小国的使臣,路过凉州去长安朝贡。他在凉州待了不到三天,谁都不认识,不可能有仇人。”

    没有仇人,但有人要杀他们。

    不是仇杀,是政治。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祁连山的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很凉。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星星很多,比长安的多,比洛阳的多,一颗一颗地嵌在天上,像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萧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萧公子,你信不信,杀郭英杰的人和杀骨力裴罗的人,都在凉州城里。他们还在,没有走。”

    萧烟偏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确定郭英杰死了。郭英杰死了,他们才放心。骨力裴罗死了,他们才放心。他们还没放心,所以他们还没走。”

    萧烟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没有移开目光,她也没有躲开。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查。”他说。

    她把斗篷还给他,转身走进了屋子。

    萧烟站在院子里,抱着那件还有她体温的斗篷,站了很久。

    周文远的作坊被上官楼翻了个底朝天。

    她蹲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敲,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把每一只夜光杯都拿起来对着光看,把每一块玉料都翻过来检查底部。

    在作坊最里面的墙角,她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面的暗格里放着一样东西,一只木匣子,紫檀木的,不大,一尺见方。

    匣子里装着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

    她抽出信纸,纸是玉版笺的,纸质白如凝脂。

    “周师傅,东西做好了吗?客人等着要。银子已经送到你账上了,三千两。剩下的三千两,货到付清。不要问客人是谁,不该问的不要问。”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一只眼睛。

    千机阁的标志。

    又是千机阁。

    这只眼睛她在柳宅地下室的墙上见过,在顾怀仁的手术记录册上见过,在周明义的账簿上见过,在血滴子的碎片上见过,在傀儡戏的傀儡线上见过,在鬼打墙的八卦阵石上见过。

    千机阁的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像一群幽灵徘徊在她查过的每一个案子里。

    上官楼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

    三千两银子,六只夜光杯,五百两银子一只。

    不是郭英杰订的那一套四只。

    郭英杰的那套四只杯子只花了八百两银子,二百两一只。

    这六只杯子值三千两,五百两一只,比郭英杰的贵一倍多。

    不是普通的夜光杯,是特制的。

    杯壁更薄,玉料更纯,刻工更精。

    杯子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喝酒的。

    杯壁薄,毒液更容易渗进玉料里;玉料纯,毒液不容易被检测出来;刻工精,刻字的刀痕可以掩盖涂毒的痕迹。

    周文远知道这些杯子是用来杀人的,他不说,他只管收银子,三千两,够他花一辈子。

    他花不到了。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信纸看了一眼,折好放回信封里。

    “千机阁的人在凉州。杀郭英杰和骨力裴罗的人是千机阁的人。”

    上官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千机阁的人不亲自杀人。他们只做机关,只做工具。杯子是他们做的,毒是他们涂的,杀人的不是他们。是买杯子的人。”

    “谁买了杯子?”

    “不知道。但收银子的是周文远,寄信的是千机阁,出银子的是买杯子的人。买杯子的人把银子给千机阁,千机阁把银子给周文远。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谁出得起三千两银子买六只杯子?郭英杰出不起,他的俸禄一年不到一千两。骨力裴罗出不起,他是使臣,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凉州城的商人也出不起,三千两银子够他们做十年生意。”

    “杨文广出得起。”萧烟的声音很轻。

    上官楼的手指在袖中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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