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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巧布机关陷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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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巧布机关陷乐师 (第2/2页)

他没有杀人的动机,他跟礼部侍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他?

    裴玉把案卷送到六处,在案卷上写了一行字——“萧公子,此案有疑,请六处协查。”

    萧烟接到案卷的时候正在正房喝茶。

    案卷是阿九送来的,阿九说裴玉的脸色很难看,在案卷上写了那几个字以后就坐在办公房里发呆,一句话都不说。

    萧烟翻开案卷,从第一页开始看。

    礼部侍郎姓崔,叫崔文远,五十来岁,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主管祭祀和礼仪。

    他死在教坊司的乐厅里,死在苏怀远的琴声里,死在一根银针下。

    上官楼从验尸房过来的时候,萧烟已经把案卷看完了。

    他把案卷推到她面前。

    “教坊司的案子,裴玉查不了,我们查。”

    上官楼接过案卷,就着灯光往下看。

    “天宝十五载六月二十日,教坊司乐厅,礼部侍郎崔文远听曲时暴毙。死因为中毒,毒物为见血封喉。凶器为一根银针,长一寸,细如发丝,嵌于琴弦之中。琴弦断,针飞出,射入崔文远颈部。乐师苏怀远已被收押。”

    上官楼把案卷合上,抬起头看着萧烟。

    “苏怀远是冤枉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杀人,不会用自己的琴,不会用自己的弦,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他是教坊司的首席乐师,弹了一辈子的琴,他知道琴弦什么时候会断。他如果要杀人,不会选在琴弦断的时候。他会选在琴弦不断的时候,那样才不会被怀疑。”

    萧烟从墙上取下那把墨竹伞。

    “走。”

    两个人走出六处,雨还在下。

    教坊司在皇城的东南角,离六处不远,马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教坊司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看见萧烟的令牌,侧身让开了路。

    乐厅在教坊司的最深处,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能坐几十个人。

    厅内的布置很雅致,墙上挂着琵琶、箜篌、筝、笛、笙、箫,每一件都是精品。

    正中央是一个木台,台上放着一张琴,琴是苏怀远的,焦尾琴,桐木的,漆面光滑,琴弦断了,断的是第三弦。

    琴弦断口处有一根银针,针尖朝外,针尾嵌在弦里。

    弦断的时候针飞出去,射中了崔文远的脖子。

    上官楼走到木台前面,蹲下来看着那张琴。

    琴是焦尾琴,桐木的,琴面乌黑发亮,琴弦是丝线的,第三弦的断口处有一根银针,针细如发丝,针尖淬了毒,呈暗蓝色。

    见血封喉,七绝门的毒。

    她用小刀从针尖上刮了一点毒粉,放进瓷瓶里。

    她从袖中取出探针,拨动第一弦。

    弦发出“叮”的一声,余音很长,在乐厅里回荡。

    她又拨动第二弦,声音比第一弦高了一些。

    第三弦已经断了,她拨不动。

    第四弦、第五弦、第六弦、第七弦,每一根都拨了一遍。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高低长短,每一个音的余韵都在她的耳朵里盘旋。

    她在听的不是音准,是张力。

    琴弦的张力决定了它的音高。

    张力越大,音越高,弦越容易断。

    第三弦的张力比其他几根都大,大到已经接近断裂的极限。

    苏怀远弹了一辈子的琴,他不会把弦上得这么紧。

    不是他上的弦,是别人上的。

    有人趁苏怀远不在的时候,把他琴上的第三弦换了,换了一根更细的弦,上得更紧。

    细弦张力大,弹不了多久就会断。

    断的时候针飞出来,射杀台下的人。

    上官楼睁开眼。

    “萧公子,琴弦被人换过。原来的第三弦不是这根,这根比原来的细,上得比原来的紧。换弦的人知道苏怀远今天要弹《广陵散》,知道《广陵散》的第三弦有一个高亢的音,弦会在那个音上断。他把针嵌在弦里,等着弦断,等着针飞出去。”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探针,拨了一下第一弦。

    “换弦的人懂琴。”

    “不是懂琴,是懂《广陵散》。《广陵散》的第三弦在曲子的中段有一个极强的高音,弹到那里,弦会承受最大的张力。换弦的人算好了那个音的位置,算好了弦会在那里断,算好了针会射向台下的人。他算好了每一步。”

    萧烟把探针放回桌案上。

    “换弦的人是谁?”

    上官楼在乐厅里走了一圈。

    乐厅的布局很简单,木台在正中央,台下摆着几排桌椅,崔文远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他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桌椅还在,椅子上的血迹还在。

    血已经干了,发黑,在椅面上凝成了一摊暗红色的污渍。

    她蹲下来看着那把椅子。

    椅子的位置正对着木台,正对着第三弦。

    针从弦里飞出来,走的是直线,从木台到椅子,不到一丈的距离。

    针射入了崔文远的脖子,左侧颈动脉,当场毙命。

    杀他的人不是坐在他旁边的人,不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是坐在木台上弹琴的人。

    但不是苏怀远,是换弦的人。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乐厅的后面。

    后面是一排厢房,是乐师们休息的地方。

    苏怀远的厢房在最里面,门锁着,钥匙在大理寺的人手里。

    她让侍卫开了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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