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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追根直指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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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追根直指同门人 (第2/2页)

了将近一寸。

    弦长了,音就低了,为了弹到正确的音高,上弦的人必须把它拉得更紧。

    紧到超过了琴弦的极限,紧到随时会断。

    换弦的人故意用了一根过长的弦,让它必须被拉到极限才能达到正确的音高。

    他算好了张力,算好了断裂的时间,算好了那个高音出现的位置。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乐厅的后面。

    乐厅后面是一排厢房,乐师们在这里换衣裳、放乐器、休息。

    苏怀远的厢房在最里面,门锁着,钥匙在大理寺的人手里。

    她推门进去,屋里已经被人翻过了。

    柜子开着,抽屉抽出来了,衣裳散了一地。

    有人在她之前来过这里,在找什么东西。

    柜子里的琴还在,是苏怀远的另一把琴,桐木的,旧了,漆面有裂纹。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拨了一下弦。

    声音不对。

    她皱了下眉,又拨了一下。

    第一弦的音比正常的低,第二弦也比正常的低,第三弦、第四弦、第五弦、第六弦、第七弦,每一根都低。

    这把琴的弦全部松了,不是自然松的,是被人故意松的。

    有人把弦全部拧松了,拧到了快要掉下来的程度。

    她把这把琴翻过来看底部,底部的木头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螺丝刀留下的。

    有人用螺丝刀拧过弦轴,在苏怀远不在的时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有一个脚印,不大,是成年男性的。

    脚印的前掌深后跟浅,他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翻进来以后,拧松了苏怀远备用琴的弦,然后走了。

    他没有偷东西,没有放火,没有杀人。

    他只是拧松了几根弦。

    为什么?

    为了制造混乱,为了让苏怀远发现自己的备用琴被人动了手脚,让苏怀远以为有人要害他,让苏怀远不敢再用自己的琴。

    但苏怀远没有发现备用琴被人动了手脚,他那天没有碰那把琴,他直接从厢房里拿了他的主琴去了乐厅。

    他不知道他的主琴也被动了手脚。

    不只是弦被换了,琴也被换了。

    苏怀远弹了三十年的琴,他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琴。

    除非有人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放在他的厢房里,把他的真琴换走了。

    上官楼在厢房里找了一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把琴。

    琴是焦尾琴,桐木的,漆面乌黑发亮,跟乐厅里那把一模一样。

    她把它翻过来看底部,底部刻着两个字——“苏记”。

    苏怀远的琴。

    这是真的那把,被人藏在床底下,用一块布盖着。

    乐厅里那把是假的。

    她把真琴抱起来,走到乐厅,放在桌上,跟那把假琴并排摆着。

    两把琴一模一样,长度一样,宽度一样,漆面的颜色一样,连琴轸上的花纹都一样。

    但真琴的第三弦是好的,没有断,没有针。

    假琴的第三弦断了,有针。

    有人做了一把假琴,放在苏怀远的厢房里,把他的真琴藏在了床底下。

    苏怀远那天从厢房里拿琴的时候,拿的是假琴。

    他不知道那是一把假琴,它太像真的了,像到他弹了三十年的琴都没有认出来。

    他带着假琴去乐厅,弹《广陵散》,弹到那个高音的时候弦断了,针飞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上官楼把两把琴放在一起,拍了几张图。

    她从袖中取出卡尺,量了量假琴的长度、宽度、厚度,又量了量真琴的。

    假琴的尺寸跟真琴一模一样,连细微的误差都一样。

    做琴的人一定见过真琴,量过真琴,照着真琴的尺寸做的。

    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焦尾琴的人,整个长安城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苏怀远自己,一个是苏怀远的师父,一个是苏怀远的师弟。

    苏怀远的师父已经死了,苏怀远的师弟还在,在教坊司。

    刘怀远。

    苏怀远的师弟,教坊司的乐正。

    他学过做琴,他的手艺不比苏怀远差。

    他做了一把假琴,放在苏怀远的厢房里,把苏怀远的真琴藏在床底下。

    他换了琴,换了琴弦,在弦里嵌了针。

    他算好了苏怀远会拿假琴去乐厅,算好了他会弹《广陵散》,算好了弦会在那个高音上断。

    他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每一个人。

    他没有算到上官楼会找到那把真琴。

    她站起来,抱着真琴走出乐厅。

    萧烟在门口等着,看见她抱着一把琴出来,眉头动了一下。

    “找到了?”

    “真的。乐厅里那把是假的,这把是真的。有人做了一把假琴,把苏怀远的真琴藏在了床底下。苏怀远拿错了琴,弹错了琴,断错了弦,杀错了人。”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那把琴,翻过来看底部。

    “苏记”两个字刻得很深,笔迹端正。

    这是苏怀远的琴,他用了三十年,琴面上的漆已经被磨薄了,琴轸上的丝线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

    它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岁月的印记,不是几个月能做出来的。

    “做假琴的人是谁?”萧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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