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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旧事重提惊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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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旧事重提惊朝野 (第1/2页)

    刘怀远的案卷在三天后被送进了大理寺。

    裴玉亲自接收的,当着萧烟的面拆开,一页一页地看。

    案卷很厚,验尸报告、现场勘验记录、物证清单、刘怀远的遗书、苏怀远的供词、崔文远家人的陈情书,每一份都齐全。

    裴玉看完,合上案卷,在封面上写了一个“结”字。

    “萧公子,刘怀远的案子结了。崔文远是他杀的,苏怀远是无辜的。大理寺会发公告,替苏怀远恢复名誉。”

    裴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崔文远的家人那边,我去说。”

    萧烟看着裴玉的脸。

    裴玉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嘴唇发白。

    他最近也没有睡好,自从安禄山那封信被皇帝留中不发之后,他就一直在失眠。

    他是大理寺少卿,是朝廷命官,是裴家的儿子。

    他知道安禄山要谋反,知道证据在案卷柜里锁着,知道皇帝不信。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裴少卿,崔文远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但他们不会找苏怀远的麻烦,他们会找刘怀远的麻烦。刘怀远已经死了,他们找不到人。他们会找教坊司的麻烦,找苏怀远的麻烦。苏怀远是无辜的,但他的琴杀了人。崔文远的家人不会管琴是谁做的、针是谁放的,他们只知道苏怀远的琴杀了他们的父亲。他们会闹,会告,会找关系。苏怀远在教坊司待不下去了。”

    萧烟看着裴玉,没有接话。

    裴玉把案卷锁进密档柜里,钥匙挂在腰上。

    “萧公子,苏怀远的事我会处理。他不是凶手,我不会让他被崔文远的家人欺负。他是教坊司的首席乐师,是大唐最好的琴师。他应该留在这里,继续弹琴,继续教学生,继续做他该做的事。他的琴杀了人,不是他的错。”

    萧烟转身走出了大理寺。

    苏怀远回到了教坊司。

    他坐在乐厅的木台上,面前摆着那把真琴。

    他的手放在琴弦上,没有拨。

    他低着头看着琴面,看着那些被磨薄的漆面,看着那些被手指磨出凹痕的琴轸。

    这把琴跟了他三十年,从二十岁跟到五十岁,从年轻跟到老。

    琴老了,他也老了。

    教坊司的乐师们站在乐厅门口看着苏怀远。

    没有人进去,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怀远不是凶手,但他的琴杀了人。

    崔文远死了,刘怀远死了。

    一条人命换一条人命,两条人命换一把琴。

    刘怀远的小屋被教坊司收回去了。

    屋里的东西被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一把琴、几件衣裳、几本书、一叠信、一套做琴的工具。

    衣裳和书被烧了,信被送进了大理寺,琴和工具被送回了教坊司。

    琴是刘怀远自己做的,桐木的,漆面光滑,底部刻着“怀远”两个字。

    工具是刘怀远的师父传给他的,刻刀、刨子、锯、凿、锉,每一件都用了几十年,刀刃磨得发亮,手柄磨得光滑。

    苏怀远从工具堆里拿起那把刻刀,翻过来看刀刃。

    刀刃上刻着一个字——“苏”。

    刘怀远刻的。

    他用师父传的刀,刻了苏怀远的名字,刻在刀刃上。

    每次做琴的时候都会看到这个名字,每次看到都会想起苏怀远,每次想起都会恨他。

    他恨了三十年,恨到把刀都磨短了。

    苏怀远把刻刀放下,拿起那把琴。

    琴很轻,比他的琴轻。

    漆面不够光滑,琴轸不够平整,琴弦不够均匀。

    刘怀远做了一辈子琴,做的最好的一把就是这把。

    他还没有做完,琴弦还没有调准,漆面还没有打磨好,琴轸还没有修整好。

    他没有时间了,他不想再等了,他跳崖了。

    他把这把没做完的琴留在了世上,等着有人把它做完。

    苏怀远抱着这把琴走回了乐厅,坐在木台上,从袖中取出工具,开始调弦。

    他一根一根地调,从第一弦到第七弦。

    他听音,拨一下,拧一下,再拨一下,再拧一下。

    他的耳朵很灵,能听出最细微的差别。

    他调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乐厅里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听着琴弦的声音。

    第七弦调好了,他拨了一下,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很正,很稳,很干净。

    苏怀远把琴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看见上官楼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苏乐师,你还恨刘怀远吗?”

    苏怀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如果我没有考教坊司,如果我没有当上首席乐师,如果我没有抢了他的位置,他就不会恨我,不会做那把假琴,不会杀崔文远,不会跳崖。他死了,崔文远死了。两个人都死了,我还活着。我为什么活着?我凭什么活着?”

    上官楼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怀远转身走回了乐厅。

    他坐在木台上,抱着那把琴,低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他在哭。

    哭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上官楼站在院子里,听着他的哭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

    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没有拢。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听着乐厅里的哭声。

    “他不会原谅自己的。”上官楼说。

    “他不会。但他会活下去。”

    哭声停了。

    苏怀远从乐厅里走出来,抱着那把琴,走过上官楼身边,走过萧烟身边,走过院子,走出了教坊司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

    上官楼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走了。

    教坊司的案子在六天后彻底结了。

    裴玉在大理寺门口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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