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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辞藻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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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辞藻有余 (第2/2页)

    “嘶,薛家那小子还没上呢,你这话说早了吧。”

    “就算薛明阳那首秋月不是瞎蒙的,你觉得他还能再写出一首?一个商户子弟,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

    “那可未必,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你忘了这两句?”

    争论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的老桂树下。

    陆正明将粗陶茶碗放在矮几上。

    老常凑上来。

    “老爷,这赵家公子写得如何?”

    陆正明盘着木珠,眼皮都没抬。

    “还不错。”

    老常跟了老爷三十年,听出这三个字里的意思了。

    还不错,那就是也不怎么样。

    台上,周秉文重新落座。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学生席上剩下的几个人。

    薛明阳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袖口处搓了两下。

    “下一个。”

    周秉文的目光停在薛明阳身上。

    “明阳,到你了。”

    台下一下子热闹起来。

    “薛呆子要上了。”

    “什么薛呆子,人家叫薛才子,你没读过那首秋月?”

    “一首诗就才子了?清河县的才子也忒不值钱。”

    “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你写一个试试。”

    “写不出来我认,但他今天要是再来一首好的,我把这折扇给吃了。”

    “行,记着你说的。”

    赵文翰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的诗刚拿了全场最高的评价,掌声还没散干净。

    赵守拙端坐上首,茶碗搁在手边,眉目不动。

    父子俩谁都没看薛明阳。

    但那股子从容里透出来的意思,在场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读得懂。

    薛明阳没有立刻站起来。

    后背已经湿透了,手心攥着那把洒金折扇,指节收得很紧。

    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顾辞的声音极低。

    “别听他们的。”

    “你背了三天。”

    “站起来,走上去,念出来。”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迈步往石台中央走。

    步子比赵文翰重,也比赵文翰慢。

    没有那种不疾不徐的书生气。

    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走到书案前,他没有提笔。

    台下有人嘀咕。

    “怎么不写?”

    “怕是忘词了吧。”

    薛明阳转过身,面朝全场。

    月光从他右肩上方斜斜照下来,影子拉得老长。

    他开口了。

    “词一首,水调歌头。”

    台下嗡嗡声停了一瞬,又开始议论纷纷。

    “词?”

    “他写的是词?”

    “文会上献词的人可不多见。”

    方秀才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侧过脸看了韩秀才一眼。

    词比诗吃功底,这是行内人都知道的事。

    格律更严,意境更挑。

    一个字平仄不对,整阙就散了架。

    赵文翰的嘴角弯了弯。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

    半年前连打油诗都凑不齐的商户子弟,敢在文昌山上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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