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2章 问心亭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02章 问心亭 (第2/2页)

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秉文走上前,先与广济书院的老夫子拱手见礼。

    “可是渡川县的林老先生?在下清河县鹿鸣书院,周秉文。”

    林夫子放下书册,含笑起身回礼。

    “原来是秉文兄,久仰。”

    惊涛书院的那位年轻教谕也站起身,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湍阳县惊涛书院,王鹤。见过周先生,见过林老先生。”

    三位长辈互相寒暄,文人间的和气与体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秉文跟驿馆的管事交了牌子,领好房间钥匙。

    正往后院走的时候,薛明阳转了个弯,朝广济书院那桌凑了过去。

    “几位兄台好啊!在下薛明阳,鹿鸣书院的。大家交个朋友。”

    他一脸热络。

    广济书院那四个学子显然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其中一个脸皮薄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声音细若蚊蝇。

    “薛、薛兄好。”

    另外三个也有些局促,拘谨地站起身行了个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薛明阳见状,也不好意思再逗人家,转头又朝惊涛书院走去。

    “几位兄台好啊!你们是哪个县的?”

    石青锦袍的少年放下手里的字帖,抬眼看了看薛明阳。

    “湍阳县,惊涛书院。汪烨。”

    语气客气,但眼神没怎么落在薛明阳身上。

    “鹿鸣书院?”

    汪烨身旁的同窗嘀咕了一句。

    “就是那个清河县的?”

    “就三个人来?”

    回到后院,薛明阳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哼了一声。

    “辞弟,那帮湍阳县的,鼻孔朝天。”

    顾辞正在桌上铺纸,闻言抬了下眼皮。

    “怎么说?”

    “那个叫什么烨的,问他几句话跟挤牙膏似的。”

    赵文翰放下手里的书册,插了句。

    “那是湍阳县历年府试的底气。那个汪烨,是今年湍阳县的案首,天赋极佳。”

    “凭什么啊!”

    薛明阳不服气。

    “咱们辞弟一个人就能顶他们五个!”

    赵文翰瞥了他一眼。

    “这话你去跟先生说。”

    “……我又不傻。”

    周秉文推门进来,扫了一眼三人。

    “吃完饭歇一个时辰。未时一刻出发,去怀津书院山门前集合。”

    他把书册搁在桌上。

    “记住,到了人家地盘上,少说话,多看。”

    这话是对着薛明阳说的。

    薛明阳缩了缩脖子。

    “先生放心,我嘴严。”

    午饭是驿馆送来的四菜一汤。

    菜色比清河县的春风楼精致了不止一筹,连米饭都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薛明阳扒了两口饭,竖起大拇指。

    “好米。这是太湖粳米吧?我爹有一年从江南运了两百斤回来,就是这个味。”

    赵文翰埋头干饭,不想搭理他。

    顾辞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慢嚼着。

    未时一刻,三人跟着周秉文出了驿馆。

    出了城门往东走,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路拾级而上。

    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树冠连成一片,把头顶的日光筛成碎金。

    落雁峰不高,但气势极好。

    山路走到半途,一个拐弯处,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屋脊和墙垣。

    再往远处看,大江横亘,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条银绸铺到了天边。

    薛明阳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难怪怀津书院出人材。”

    赵文翰在他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在这种地方读书,胸中自有丘壑。”

    顾辞走在前面,没有停步。

    山风吹起他小小的院服,十岁少年的背脊挺得像一竿新竹。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山道到了尽头。

    一座宏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

    最前方的山门足有三丈高,朱红色的门柱两人合抱不拢。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巨匾。

    “怀津书院”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厚重。

    赵文翰的目光落在匾额右下角。

    那里刻着一方朱红色的印鉴。

    “那是太宗皇帝的御赐宝玺印?”

    周秉文停下脚步,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怀津书院的开山祖师,曾做过太宗皇帝的帝师。”

    “这块匾,是大奉立国之初赐下来的。”

    薛明阳张着嘴,盯着那块匾看了半天。

    “乖乖……这门脸,比咱们县衙还吓人。”

    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

    南阳府下辖八县,除了江陵本县,被邀请的书院尖子生几乎都到了。

    各色院服交织在一起。

    带队的夫子们聚在一处寒暄,学子们则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互相打量。

    顾辞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门右侧。

    那里建着一座八角凉亭。

    飞檐翘角,青瓦覆顶。

    亭子正中摆着四张宽大青石桌。

    上面没有茶水,只有四样东西。

    琴、棋、书、画。

    亭柱更是贴着一张九尺高的雪白榜纸,龙飞凤舞写得清清楚楚:

    “外县学子论道,须解任意一题,方可入院。”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