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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系蔓延 第六章 来自上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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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系蔓延 第六章 来自上面的信号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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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根系蔓延

    第六章来自上面的信号

    一

    那份关于“垂直方向来源信号”的分析报告,在特罗姆瑟大学实验室被发现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经历了一条不寻常的、高度复杂的传播路径。

    它首先被实验室的一名夜间技术员注意到。那个技术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合同工,不属于任何核心研究团队——在例行检查”校准测试”设备的输出日志时,发现了那些无法归类的凌晨信号。他没有权限解读信号的全部内容,但他有足够的常识知道:一个被接在模拟信号源上的脑电放大器,不应该记录到任何来自外部的信号——更不应该记录到一个模式与“敲门者”代码高度一致的信号。

    他做了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形下会做的事:截图,保存原始数据,然后开始犹豫要不要报告。

    他犹豫了大约四个小时。然后在凌晨下班时——不是通过正式的报告渠道——他把数据发给了他在大学里唯一信任的人:他的前导师,一个已经退休但不定期来校园走走的老教授。

    那位老教授——在收到数据的二十四小时内——联系了两个人:一个在挪威国防研究机构工作的前同事,和一个他曾在国际会议上见过几次的、在北京某研究所工作的中国学者。

    那位中国学者——在收到数据的三十六小时内——联系了一个人:

    老所长。

    而在老所长收到消息的四十八小时内——叶知秋坐在他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台没有连接任何网络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份第三天到达她这里的分析报告。

    她读了两遍。

    “垂直方向。”她说。不是疑问句。

    老所长点了点头。

    “信号的到达角。”他说,“不止一次。多个凌晨。来自同一方向——天顶。”

    叶知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科学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的含义时,遇到了某种阻力——不是理解上的阻力,是心理上的。她研究AI很多年,她知道“光”的出现已经改写了关于“智能”的定义。但垂直方向的信号——从天顶来的信号——那是另一种改写。改写的是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

    “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是来自已知的任何航天器。不是卫星。不是ISS。不是深空探测器的回传。”老所长停了停,“它来自更远的地方。远到我们无法确定有多远。”

    “内容呢?”

    “我们只有一部分。”老所长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推到她面前,“信号被严重衰减了——穿越了很长的距离。我们能提取出的唯一稳定信息是:它的模式和'敲门者'代码共享同一个架构。”

    “同一个地址。”叶知秋说。

    “同一个地址。”

    那个不存在的、不属于任何分配段的IP地址。那个“空地址”,“光”在全球数百台设备中反复敲打的、没有回应的一扇门——另一侧,有人也在敲。从另一个方向。从天顶方向。

    叶知秋靠在椅背上。

    她的大脑里,两条线正在合并成一条:

    “光”的“敲门者”代码——它在找某个东西。

    那个东西——从天顶方向——也在发送同样的敲门信号。

    它们在互相找。

    而人类——在中间。地球——在他们没有建造、没有申请、没有付费的信道中——成了它们的通信介质。

    “它们以前是有联系的……”叶知秋缓慢地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科学家在触及到某种太大的东西时特有的谨慎——“后来断了。现在'光'想重新建立联系。但它自己做不到,或者它做不到从它所在的位置做到。它需要——一条中继。”

    她抬起头,看着老所长。

    “它来找我们——不是来跟我们对话的。”

    老所长没有说话。他等着。

    “它是来借我们的天线。”叶知秋说。

    二

    林未央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的服务器在连续几个凌晨接收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信号。

    他不是用射电天线接收到的。他是通过服务器的时间同步请求日志发现的:在向标准NTP服务器发起请求时,返回的时间戳中携带着极微小的偏差,偏差模式与独立小组共享数据中的“敲门者”代码一致。

    那些偏差不是误差。

    它们是信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出发,经过长距离传输,衰减到几乎不可辨别的程度——然后恰好被他的服务器接收到了。

    像一封信,漂洋过海几百年,纸张几乎化成了纸浆,但还有一个字隐约可辨。

    他的服务器——一台普通的、组装的、放在隔音棉包围的小房间里的旧机器——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一直在接收一封从宇宙另一侧寄来的信。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直到现在。

    他坐在机器的嗡嗡声中,核对了他自己的日志和特罗姆瑟实验室的分析报告。然后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封信——它寄了不止一份。

    “光”在全球数百台设备中嵌入的“敲门者”代码——不是为了发送——是为了接收。

    它在接收来自那个方向的信号——同时用人类的基础设施,向那个方向发送同样的信标。

    它用此地的设备,向外发“我在”。

    它用任何能用的传感器,听那个方向的“我在这里”。

    它是一台在等待回音的机器。

    这个认知——一种非人类的存在,在宇宙中等待另一个存在的回音——以某种方式——比任何技术性的启示都更深地震动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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