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草木愚人,针线补天 (第1/2页)
刘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
浑身都疼,但不是那种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酸胀的、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生疼。他躺在老陈师傅那张硬邦邦的土炕上,睁着眼,看着屋顶那根发黑的横梁。
窗外的天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而且皮肤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不是伤疤,而是像树皮一样的纹理,呈淡淡的褐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别乱动。”
老陈师傅的声音从屋角传来。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针,线头上穿着那种粗得能纳鞋底的麻线。
“陈叔。”刘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闭嘴,省点力气。”老陈师傅头也没抬,继续穿针引线,“你这一觉睡了三天。再睡下去,这身子就真要僵成石头了。”
刘衍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位置,凉飕飕的。他微微侧头,看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中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像是被烧焦的裂痕。裂痕并没有愈合,反而像一张怪物的嘴,微微张开着。
老陈师傅放下针线,走过来,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
“嘶——”刘衍倒吸一口凉气。
那道伤口,不是皮肉伤。他感觉得到,伤口下面是空的。不是空腔,而是某种东西被“剪”掉了之后留下的“缺”。
“剪刀呢?”刘衍问。
“还能哪儿?”老陈师傅指了指墙角,“扔灶膛里烧了。那玩意儿沾了你的心气,成了邪器了,留着害人。”
刘衍看向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确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新买的、亮闪闪的铁皮剪子,看起来蠢极了。
“你剪得好。”老陈师傅一边检查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就是有点太费身子。你知道你差点把南山村的气运都剪断了吗?那天你倒下去,全村的鸡三天没下蛋,井水都变苦了。”
刘衍苦笑了一下。他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别逞强。”老陈师傅按住他,“你现在的身体,比纸糊的还脆。那股‘剪断因果’的劲儿在你体内乱窜,你稍微动一下,可能就把自己的筋给剪断了。”
“那怎么办?”
“养。”老陈师傅言简意赅,“怎么养?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刘衍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时光。
他不是躺在床上养伤,而是被老陈师傅逼着下地干活。
但他干的活,极其诡异。
第一天,老陈师傅扔给他一根针,一捆线,让他坐在院子里缝补那件破棉袄。
刘衍以前连扣子都不会缝,现在却必须缝。他的手抖得厉害,针尖几次扎进肉里,但他不敢停。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体内那股想要“剪断”的躁动就会翻涌而上,让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缝。”老陈师傅就坐在旁边抽烟,冷冷地盯着,“缝不好,晚饭别吃。”
刘衍咬着牙,一针一线地缝。
起初,他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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